陈凡的左眼(数学之眼)闪了一下:“萧九……量子态概率分布……错误率0.03%……可接受。”
右眼(文学之眼)却涌出更多的情感画面,画面里出现萧九的各种样子:
在数学界抓老鼠(虽然没抓到)、在文学界炸毛、在他肩膀上睡觉……
“猫……”陈凡的右半边脸露出温柔的表情,“会暖的……”
左半边脸立刻冰冷:“哺乳动物,恒温,自然散热,物理规律。”
萧九听得快疯了:“他在自己跟自己吵架!”
冷轩推了推眼镜,推理之心全力分析:“不是吵架,是两种思维模式在争夺控制权。数学思维在尝试用数据定义一切,文学思维在用情感感受一切。但萧九,你既是数据又是情感——量子机械猫,所以他对你的认知最混乱。”
林默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陈凡,”林默说,“你还记得我的诗吗?你曾经说过,我的诗‘公式化得令人尴尬’。”
陈凡的左眼滚过一行公式:“林默,诗歌创作,意象密度=3.7/行,情感饱和度=62%,及格线以下。”
右眼却映出一幅画面:在某次冒险后,林默偷偷写诗被陈凡发现,陈凡其实看了,看完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那首诗……”陈凡的右半边脸说,“其实……不差。”
左半边脸立刻反驳:“缺乏原创性,模仿痕迹明显,评分c-。”
林默笑了,笑得很复杂:“对,就是这样。你总是这样,用数学打分来掩饰真实的感受。但现在掩饰不了了吧?”
陈凡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两股力量的对抗更激烈了。
几何锁链上开始长出玫瑰——数学法则上开出了文学之花。
情感烟花里开始浮现公式——感性意象被理性定义了。
但这不意味着融合,意味着更深的混乱。
陈凡跪倒,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太多了……”他嘶哑地说,“太多了……停不下来……”
“什么太多了?”冷轩问。
“记忆……情感……所有我压住的东西……”
陈凡抬起头,左眼流公式泪,右眼流真正的眼泪,“它们在往外涌……我堵不住了……”
话音刚落,陈凡体内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
光芒中,浮现出画面。
第一个画面:童年。
一个狭窄的房间,墙壁上贴满了数学公式。
小小的陈凡坐在桌前,桌上堆着厚厚的习题集。窗外有孩子在笑,在跑,在玩。
父亲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别看了,那些玩闹没意义。数学才是永恒的。”
小陈凡转头看窗外,眼神渴望,但很快转回头,继续做题。
画面外响起陈凡现在的声音(年轻的、脆弱的):“我想出去……”
父亲的声音:“做完这一百道题。”
“做完了呢?”
“还有下一百道。”
小陈凡不说话了,低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
一滴眼泪掉在习题集上,晕开了刚写好的“解”字。
画面破碎。
萧九看得心里发堵:“他爹这么狠?”
冷轩沉默:“用数学逃避情感的人,往往从小就被告知情感是弱点。”
第二个画面:少年。
教室里,陈凡站在黑板前,正在讲解一道竞赛题。他的解题方法精妙绝伦,老师都在点头。同学们的眼神里,有敬佩,也有疏远。
下课后,陈凡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几个同学在不远处说笑,没人来叫他。
一个女生走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陈凡,周末我们去看电影,你要不要……”
“我有竞赛要准备。”陈凡头也不回。
女生站了一会儿,走了。
画面外响起陈凡的声音(平静的、无波的):“人际关系是低效的。投入产出比太低。”
但画面里,陈凡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后来看清了,是那个女生的名字首字母,但很快被他擦掉。
画面破碎。
林默叹气:“他连青春期的萌动都用数学否定了。”
第三个画面:青年。
实验室里,陈凡在写论文。电脑屏幕上满是公式和图表。夜深了,整栋楼只有他的灯还亮着。
手机响了,是母亲。
陈凡接起来:“妈。”
母亲的声音(温柔的、疲惫的):“小凡,还在忙吗?注意身体啊。”
“嗯。”
“你爸他……今天又念叨你了,说你半年没回家了。”
“课题忙。”
沉默。
母亲轻声说:“小凡,妈知道你压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