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看向同伴们。
苏夜离点头,眼神坚定。
冷轩推了推眼镜:“从数据分析,我们的胜率有七成。”
林默握紧笔记本:“我要把它的毒舌都记下来,写成最犀利的讽刺诗!”
萧九跳上陈凡肩膀:“喵!我要用搞笑打败尖刻!看谁更气人!”
五人相视一笑,走向黑塔。
塔门内是一片漆黑。
踏进去的瞬间,灯光亮起。
不是温馨的灯光,是惨白的、刺眼的灯光,像审讯室的灯。
塔内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团模糊的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但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们。
影子说话了,声音不是从一个点发出,是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个字都带着回音:
“来了啊。”
“五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让我猜猜,你们现在肯定觉得特别了不起,对吧?”
“闯过了爱之领域,没沉溺;闯过了恶之陷阱,没崩溃;还‘点拨’了那些讽刺剧,感觉自己像救世主一样。”
“多感人啊,多正能量啊。”
“可惜,都是自我感动。”
它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陈凡,你刚才那些大道理说得漂亮。但你想过没有,你之所以能说那些漂亮话,是因为你站在优势地位——你有力量,有道心,有同伴。如果把你扔回数学界刚穿越的时候,一个蝼蚁般的凡人,你还能这么从容吗?你那时候的恐惧、自私、算计,敢拿出来说吗?”
“苏夜离,你教那个虚拟的妻子写诗,真高尚。但现实中的你,敢对真正的施暴者说那些话吗?还是只敢在安全的模拟场景里当英雄?”
“冷轩,你优化逻辑模型?笑死人了。你的逻辑模型再怎么优化,能模拟出人心最肮脏的那部分吗?比如你现在心里其实有点看不起林默的诗,但你不说,因为要维持团队和谐——虚伪不?”
“林默,你写诗?你写的那些东西,在真正的文学大家眼里就是垃圾。但你还在写,为什么?因为除了写诗,你什么都不会。诗是你的遮羞布,遮住你其他方面的无能。”
“萧九,最可笑的就是你。你以为搞笑很伟大?在生死面前,搞笑一文不值。当真正的灾难来临时,你会是第一个被抛弃的——因为你的价值最小。”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中最痛的地方。
而且,它说的……不全错。
五人的脸色都变了。
影子笑了,笑声在塔里回荡:
“看,说不出话了吧?”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
“你们所有的‘善’,所有的‘成长’,所有的‘正能量’,都建立在特权之上——主角光环的特权。”
“如果没有这些特权,你们什么都不是。”
“这才是最讽刺的——一群靠特权赢的人,在教别人如何正直地赢。”
塔里一片死寂。
陈凡感觉手心在冒汗。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尖刻之灵”比之前的黑暗体厉害多了。
它不扭曲事实,它只是把事实用最残酷的角度呈现出来。
而且它说的是对的——如果没有穿越,如果没有系统,如果没有各种奇遇,他陈凡确实什么都不是。
那他现在的一切成就,到底有多少是靠他自己,有多少是靠运气?
这个问题,他不敢深想。
影子还在继续:
“怎么,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就对了。”
“恶之讽刺的终极穿透力,就是穿透所有伪装,直指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你配吗?”
“你配得到这一切吗?配被爱吗?配成为英雄吗?配改变世界吗?”
“答案是:不配。”
“没有人配。所有人都是运气、环境、先天条件的产物。”
“所以所有的道德说教都是虚伪的,所有的努力叙事都是自我欺骗。”
“承认吧,然后轻松地活着——既然都不配,那就别装了,该自私自私,该享乐享乐,多好。”
这比单纯的攻击更可怕。
它在解构意义本身。
如果一切努力都没有意义,如果一切道德都是虚伪,那还修什么真?还追求什么大道?
陈凡感觉到,自己文之道心上的李杜太极图,转速变慢了。
李白的狂放诗力在退缩——因为狂放需要意义支撑,如果一切都是虚无,狂放就成了笑话。
杜甫的沉郁诗力也在萎靡——因为沉郁是对世间的悲悯,如果世间不值得悲悯,沉郁就成了矫情。
其他四人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