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亚特》发现吞噬无效,退了回去,重新合上,落回书架。
但危机没有结束。
整个史诗区的书,都在蠢蠢欲动。
《奥德赛》《埃涅阿斯纪》《尼伯龙根之歌》《罗兰之歌》……
一本本史诗开始发光,开始轰鸣。
“它们要集体出动!”
萧九叫道,“本喵可不想被这么多故事分尸!”
陈凡快速思考。史诗的叙事引力,本质是“故事性”的吸引力。故事要吸引人,需要悬念、冲突、情感投入。如果他们能破坏这些要素呢?
“冷轩!”陈凡喊道,“用你的推理思维,提前剧透!”
“剧透?”冷轩一愣。
“对!把每部史诗的结局、关键转折、人物命运,提前说出来!破坏悬念,故事就失去吸引力了!”
冷轩明白了。他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开始快速“剧透”:
“《奥德赛》:奥德修斯历经十年磨难回家,杀死所有求婚者,与妻子团聚。”
“《埃涅阿斯纪》:埃涅阿斯逃离特洛伊,建立罗马城。”
“《尼伯龙根之歌》:齐格弗里德被杀,克里姆希尔德复仇,所有人死光。”
“《罗兰之歌》:罗兰战死沙场,查理大帝为他报仇。”
他语速极快,像一台剧透机器。
每剧透一部史诗,那部史诗的光就暗淡一分,轰鸣就减弱一分。
剧透是故事的天敌。
史诗们发现自己的故事被提前揭晓,失去了悬念,失去了吸引力。
它们的光芒迅速消退,最终全部沉寂,变回普通的书。
史诗区安全了。
团队松了口气,但没敢停留,继续往前。
走过史诗区,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左边通道的书架上,是悲剧作品:《俄狄浦斯王》《哈姆雷特》《麦克白》《美狄亚》《窦娥冤》……
右边通道的书架上,是喜剧作品:《仲夏夜之梦》《威尼斯商人》《吝啬鬼》《西厢记》《牡丹亭》……
两条通道散发的气息截然不同。
左边是沉重的、压抑的、宿命般的悲剧气息;右边是轻松的、欢快的、荒诞的喜剧气息。
“选哪条?”苏夜离问。
陈凡感受着两种气息。
悲剧气息让他想起数学界的牺牲,心里发沉;
喜剧气息让他暂时忘却那些沉重,但又有种逃避现实的虚幻感。
“也许……”他说,“我们不该选。悲剧和喜剧,就像情感的两极。只经历悲剧,会被沉重压垮;只经历喜剧,会失去对苦难的感知。真正的文学,是悲剧与喜剧的交织。”
“所以两条都走?”林默问。
“不。”陈凡看着两条通道,“也许有第三条路——超越悲剧与喜剧的路。那不是逃避悲剧,也不是沉溺喜剧,是……理解。理解悲剧的必然,理解喜剧的虚幻,然后找到一种更完整的看待世界的方式。”
他话音刚落,两条通道中间,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光从地板升起,形成一个光的阶梯,通往上方。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悬浮的平台。平台上没有书架,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本书。
书很薄,封面是空白的。
“那是什么?”萧九好奇。
“不知道。”
陈凡说,“但可能是这个图书馆的核心,或者……图书馆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五人走上光的阶梯。
阶梯很稳,踩上去像踩在实地上。他们一步步往上,离那个平台越来越近。
平台不大,刚好能容纳五人。
中间那张桌子是木质的,很古老,边缘有磨损的痕迹。桌上那本空白封面的书,静静地躺在那里,像在等待被翻开。
陈凡伸手,想翻开书。
苏夜离拉住他:“小心。万一又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我们也得面对。”
陈凡说,“我们走了这么远,不就是为了理解文学界的真相吗?”
他轻轻翻开封面。
第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图。
图是用极简的线条画的:一个圆圈,圆圈里有一个点。
“这是什么?”
林默凑近看,“圆代表什么?点代表什么?”
陈凡盯着那幅图,突然明白了。
“圆是文学界。点是……情感奇点。”
他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有文字了,但文字很简单:
“所有故事,都从一个点开始。那点里,有最初的情感,最初的疑问,最初想要表达的冲动。那点爆炸了,炸出了无穷的故事。但爆炸之后,点本身被遗忘了。故事们忙着生长、繁衍、争斗,忘了自己从哪里来。”
第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