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考验‘规范’。”它的声音平板,“言灵界需要秩序。无序的文字是乱码,无序的情感是疯狂。你们必须学会在规范中表达。”
它一挥手,每人面前出现一卷空白竹简,一支笔。
“写一份自述。要求:小篆体,三百字以内,符合‘奏章格式’,有抬头有落款,内容真实但得体。”
林默眼睛一亮:“这个我擅长!学术写作就是规范写作!”
他立刻开写。
冷轩皱眉——他习惯简洁直接,奏章格式太繁琐。但军人有军人的办法:他把自述当作战情报告写,居然也符合格式。
苏夜离有点难。她的情感是流淌的,规范会束缚表达。但她很聪明,用“臣女夜离谨奏”开头,把情感包裹在恭敬的叙述里。
萧九……萧九把笔当逗猫棒玩。
“本喵不会写字!”它抗议,“猫用爪子!而且小篆太复杂了,比数学公式还复杂!”
“那你想放弃?”文灵问。
“才不!”萧九眼珠一转,它把墨打翻,然后跳进墨里打滚,再跳到竹简上,印了一串猫爪印。
然后用尾巴蘸墨,在爪印旁歪歪扭扭画了几个符号——不是小篆,是猫才能看懂的标记。
“这是猫篆。”它严肃地说,“猫界的规范文字。”
文灵拿起竹简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脸上那个“审”字变成了“乐”字。
“有趣。规范不是为了扼杀个性,是为了让个性能被理解。你的‘猫篆’虽然我看不懂,但你的努力我看懂了。你试图在猫的规范和我的规范之间建立桥梁。”
萧九通过了。
陈凡写得很痛苦。
他习惯用数学语言,严谨但自由。奏章格式要求的那种谦卑、委婉、层层铺垫,让他浑身难受。他写自己,却要用“臣凡”、“窃以为”、“伏惟”这样的词。
写着写着,他忽然明白了这层的深意。
规范不是敌人,是借口。你要与世界沟通,就得用世界能理解的方式。完全的自由表达是孤独的呐喊,适当的规范是对话的桥梁。
他调整心态,认真写完。
文灵审阅后点头:“通过。但你的字里还有太多棱角,需要磨圆一些——不是磨掉棱角,是学会什么时候该圆润。”
它指向楼梯:“第三层是隶书。祝你们顺利。”
他们继续向上。
第三层隶书,考验“变通”。
隶书是从小篆简化而来的,更流畅更实用。这层的考验是:用隶书写一首诗,但诗的内容必须描述你们从数学宇宙到言灵界的转变,且每两句要换一个韵脚。
考验对变化的适应能力。
团队合作完成了——陈凡提供数学部分的描述,苏夜离提供情感部分,林默调整结构,冷轩保证简洁有力,萧九负责……押韵的意外性。
“数学公式碎成星,坠落文字海洋中。”陈凡写。
“理性冰冷遇暖流,感性缠绕化不开。”苏夜离接。
“猫叫变成感叹号,人影渐成墨水痕。”萧九乱入。
居然通过了。
第四层楷书,考验“端正”。
这里要求写一篇论述文,论证“理性与感性孰重”,必须立场鲜明、论据充分、逻辑严密,字必须一笔一画,不能连笔。
陈凡差点栽在这里——他的理性本能想论证理性更重要,但内心知道感性同样重要。最后他写了个辩证的观点:理性是骨架,感性是血肉,无骨不立,无肉不活。
文灵评价:“观点中庸,但论证扎实。通过,但记住,楷书的正直不是固执,是内心的准则。”
第五层行书,考验“流畅”。
要求一边躲避流动的文字攻击,一边写日记——文字攻击会试图干扰你写字,你必须保持笔迹流畅不中断。
这曾是冷轩的强项。他边闪避边写,剑客的冷静发挥到极致,日记写得像战斗记录,但笔迹从头到尾一样稳。
第六层狂草,考验“释放”。
这里要写出内心最压抑的情感,用狂草写,越狂放越好。写的时候,整个楼层都在震动,墨汁飞溅,文字扭曲。
陈凡写了父亲失踪的愤怒和悲伤。
苏夜离写了害怕失去陈凡的恐惧。
冷轩写了守护同伴却总有无力感的自责。
林默写了求知欲变成占有欲时的自我厌恶。
萧九写了……猫粮不够吃的愤慨。
“虽然最后那个有点出戏,”狂草文灵大笑,“但真实!狂草要的就是真实!哪怕是小情绪,真就好!”
通过。
他们爬了六层,累得不行——不是身体累,是精神累。每一层都在拷问内心,都在逼他们面对自己。
第七层的门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