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了文体塔下。
塔门是两扇巨大的碑文,左边是《兰亭集序》,右边是《滕王阁序》。
门自动打开,里面传来层层叠叠的阅读声。
“我只能送到这里。”
文渊停下,“顶层需要自己爬。每层是一种文体的考验,通过了才能上楼。这是规矩。”
他看了看团队:“提醒你们,考验的不是力量,是理解。武力在这里是最低级的手段。”
说完,他拱手告别,身体散成文字,融入街道上的人群。
团队站在塔门前。
“爬塔?”萧九抬头,塔高得看不见顶,“本喵讨厌爬楼……在数学宇宙就爬够了……”
“但必须见城主。”
陈凡说,“我们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找到稳定存在的方法,可能的话……找到回去的路。”
“或者找到前进的路。”
苏夜离轻声说,“也许我们来这里是有原因的。”
冷轩第一个踏进塔门:“那就爬。”
林默推了眼镜——虽然眼镜已经文字化成“观察之窗”贴在脸上:“每层一种文体……这是系统性的文化测试。我需要记录数据。”
陈凡牵起苏夜离的手:“跟紧我。”
他们走进塔。
第一层,是甲骨文层。
光线暗下来。
不是黑暗,是那种刻在龟甲兽骨上的、古老而神秘的光。空气中飘着灼烧的气味——那是占卜用的烧裂纹。
地面不是纸了,是真正的龟甲,巨大无比,一块龟甲就是整个楼层。甲片上刻着原始的象形文字:日、月、山、水、人、手……
这些字在呼吸。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起伏,像有生命。
“闯入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像是从裂缝里传出来的,带着裂纹的质感。
团队环顾,没看见说话者。
“我们是……”陈凡刚开口。
“不必说。”声音打断,“甲骨不言,只记。你们是谁,刻下来让我看。”
陈凡面前出现一把刻刀——骨质的刀,刀尖闪着寒光。还有一小片空白龟甲。
“刻下你们的本质。”声音说,“甲骨文只记本质,不记琐碎。一个字,概括你。”
陈凡握刀,犹豫了。
一个字?怎么概括?
他想起文渊的话:剥掉所有附甲,你是谁?
他脑海闪过无数字:人、修、数、爱、凡……
最后,他刻下一个字:“探”。
探索者。他一直在探索——探索父亲的真相,探索数学的尽头,探索情感的深度,探索存在的意义。
龟甲吸收了那个字,发出微光。
“通过。”声音说,“下一个。”
苏夜离上前。她没犹豫,刻下一个“感”。
感觉、感受、感性、情感。这就是她,用全身心去感受世界的人。
龟甲亮起。
冷轩刻了“护”。
守护。守护同伴,守护信念,守护内心的秩序。
林默刻了“知”。
求知。想知道一切,理解一切,哪怕这求知欲会伤到自己。
轮到萧九。量子猫盯着龟甲看了半天,抬起爪子——不是握刀,是用爪尖直接在甲片上划。
它划了个“喵”。
然后想想不对,在旁边补了个“?”。
龟甲沉默了。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困惑:“此为何意?”
“就是喵啊。”萧九理直气壮,“本喵是猫,猫就喵。但本喵又不只是猫,所以加个问号。怎么样,很本质吧?”
龟甲持续沉默。
就在陈凡以为要出问题时,龟甲突然大放光明——比之前所有人都亮。
“至简……至真……”声音居然有点感动,“好,好一个‘喵?’。不伪饰,不复杂,直面本真中的疑惑。通过。”
萧九得意地甩尾巴。
第一层中央,出现向上的楼梯。
但楼梯前,那个声音最后说:“记住你们刻下的字。在言灵界,自我定义就是自我实现。你说你是什么,你就会越来越成为什么。”
陈凡看着自己刻的“探”,心里一紧。
如果他只定义自己为探索者,会不会最终变成只知探索、不懂停留的人?
“字可以改吗?”他问。
“可以。”声音说,“当你真正改变时。但改字比刻字难得多。因为你要先改变本质,字才会变。”
楼梯出现了。
他们登上第二层。
第二层是小篆层。
这里整齐、规范、有一种官僚式的严肃。文字是标准的小篆体,排列得像官印,方方正正,一丝不苟。
空气里有墨的味道,是那种上好徽墨的沉香味。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