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们等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
林默的概率网络时刻监测着周围的数学波动,冷轩的剑一直没入鞘,萧九的尾巴尖一直抖个不停——这次不是被对称化,纯粹是紧张。
苏夜离靠在陈凡身边,存在光晕像呼吸一样缓缓起伏。“凡哥,你说非标准分析会用什么方式攻击?”
陈凡摇摇头:“我不知道。对称群主只说它们会用无穷小的工具。无穷小量……在标准分析里,那只是个极限概念,但在非标准分析里,它是真实存在的数学对象。”
“真实存在的无穷小?”林默转过头,“就像……一个比任何正实数都小,但不是零的数?”
“对。”陈凡点头,“非标准分析建立在一个叫‘超实数’的系统上。在那里,无穷小量就像普通数一样可以被加减乘除。你可以有ε,有ε2,有ε/2……它们构成一个完整的数系。”
萧九用爪子在地上画圈:“喵……本喵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厉害是厉害,但也危险。”冷轩沉声道,“如果它们真的有‘无穷小的手术刀’,那切割精度就是无限的。微分几何的刀至少还有有限厚度,无穷小的刀……理论上可以无限薄。”
就在这时,虚空开始变化。
不是那种剧烈的震动,也不是规则的扭曲,而是一种……“缩放”。就像用显微镜观察物体,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粗糙”。原本平滑的虚空,现在看起来像是充满了无数细微的颗粒——那些是空间的“标准部分”被放大后显现的结构。
但在这粗糙的背景中,开始出现一些……“过于光滑”的东西。
那是一根线。
不,不能叫线,因为它没有厚度。
或者说,它的厚度是无穷小。
你看着它,知道它在那里,但又无法测量它的宽度——因为它比任何可测量的宽度都小。
这根线开始在虚空中游走,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分裂”。不是被切断,而是被无限细分。
林默第一个中招。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无限细分——每一个念头都被拆解成更小的念头,每一个决策过程都被拆解成无穷多个微决策。
“我……我在想什么?”林默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手,“我想抬手……但抬手这个念头……由‘想抬’和‘手’两个念头组成……‘想抬’又由‘想’和‘抬’组成……无限分下去……”
他的思维陷入了无限回归。每一个思考动作,都被那根无穷小的线“分析”成更基本的组件,然后再分析组件的组件……
冷轩的剑道也遇到了麻烦。他的剑意原本是浑然一体的,但现在,剑意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被单独剥离出来分析。
这一剑的“决断”,被拆解成无数个“微小决断”;剑招的“流畅”,被拆解成无限多个“无穷小连续”。
“我的剑……不再是一个整体……”冷轩艰难地说,“它变成了……无数个无穷小剑招的集合……”
最惨的是萧九。
它的混沌本质本来就是“不可细分”的——混沌意味着整体性,意味着各部分之间的关联不可还原。
但现在,那根无穷小的线正在强行细分她的混沌。
“喵!本喵不要被拆开!”
萧九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离散化”——不是变成粒子,而是变成“无穷小混沌片段的集合”。每一个片段都还保留混沌特性,但整体的“猫性”正在流失。
苏夜离的存在光晕也开始波动。
存在本身应该是“整体给定”的,但现在,她的存在被拆解成“存在时刻的无穷序列”——这一瞬间的存在,下一瞬间的存在,再下一瞬间……每个瞬间都被单独审视。
只有陈凡还能勉强保持完整。
他的不动点作为存在基石,抵抗着这种无限细分。
但即使如此,他也感觉自己的可能性场正在被“切片”——每一个可能性都被单独提取出来分析。
“这就是无穷小的威力。”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从无限远处传来,又像是从无限近处传来。
因为它用的是“无穷小音调”——频率无限高,振幅无穷小,但组合起来却能让你听清。
从虚空中,走出了三个存在。
第一个是老熟人——几何学代表。
它现在看起来有点得意,那种“我搬来救兵了”的得意。
第二个,是一个由“数轴”构成的存在。
但不是普通的数轴,而是一个“超实数轴”——上面除了普通的实数点,还有无穷小点、无穷大点、以及各种“非标准数”。
第三个,是最诡异的存在。它没有固定形状,因为它本身就是“尺度变换”的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