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跟她说两句。”我对貂蝉说了一声,起身快步走过去,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位女士,请留步。”
女子回过头,看清是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没认出我是刚才角落里的客人。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旗袍领口的盘扣松了一颗,露出纤细的脖颈,更显得憔悴。
“您是?”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大概是刚才跟杰克争执时扯伤了嗓子。
“我也是中原人,刚才在那边坐着。”我指了指角落里的座位,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刚才您和那位外国先生的事,我都看见了。”
女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我:“你想干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我连忙解释,“只是想提醒您,那位先生……恐怕不是真心想向您学汉语,他刚才在邻桌跟同伴说,就是想骗中原人的钱。”
“你胡说!”女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旁边几个客人侧目,“杰克只是想学汉语,是我态度不好在先,他才生气的!你们这些人,怎么总把别人想那么坏?”
“我没有胡说。”我皱了皱眉,“他刚才还跟同伴炫耀,说已经骗了不少中原人的财物,甚至……”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才听到的话说了出来,“他说中原女子好面子,稍微用话激一激,就会乖乖掏钱。”
“够了!”女子厉声打断我,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你这种人,才是给中原人丢脸!自己心思龌龊,就觉得别人都跟你一样!杰克是想学习我们的文化,是想成为我们的附庸,向我们的文明靠拢,你却把人家想成骗子,安的什么心?”
她的话像颗石子,砸得我愣在原地。我没想到她不仅不听劝,反而会说出这样的话,仿佛维护那个明显不怀好意的老外,成了她扞卫“中原文明”的方式。
“姐姐,你真的别生气。”貂蝉也跟了过来,柔声劝道,“我们真的是好意。刚才那个杰克,还对女侍者动手动脚,塞钱到别人衣服里,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一男一女,合伙来说一个外国朋友的坏话,不觉得害臊吗?”女子根本不听,反而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才是一伙的,想挑拨我和杰克的关系,说不定还想骗我的钱呢!别以为说句‘老乡’就能套近乎,我告诉你,‘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全是骗人的鬼话,我在外面见多了你们这种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溅到我手背上,带着股淡淡的茶渍味。周围的客人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往这边看,眼神里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漠然。
“我们真的没有骗你。”貂蝉急得眼圈都红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信你们?”女子嗤笑一声,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像是掸掉什么脏东西,“等你们什么时候学会尊重外国人,学会用善意看待别人,再来跟我说这些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她说完,转身就想走,却被一个突然插进来的身影拦住了。
是杰克。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胳膊搭在吧台上,歪着头看着我们,嘴角挂着轻佻的笑,眼里满是看好戏的得意。他的同伴也跟了过来,站在他身后,抱着胳膊,像看两个小丑。
“怎么了这是?”杰克故意用生硬的中原话说,“美丽的女士,这两位……是在欺负你吗?”
“不是的。”女子连忙摆手,语气竟带着点讨好,“他们就是……就是有点误会。”
“误会?”杰克挑了挑眉,目光转向我和貂蝉,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们是嫉妒我能跟这位女士交流中原文化,所以来挑拨离间,对不对?”
他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到我面前,身上的古龙水味混着酒气,熏得人发晕:“我真心向你们中原文化学习,没想到你们中原人这么卑鄙无耻!一男一女合伙来搞我,这叫什么……哦,我知道了,叫‘狼狈为奸’,还有‘沆瀣一气’!我说得对不对?”
他故意把这两个成语咬得很重,像是在炫耀自己刚学会的“知识”,眼里的嘲讽几乎要化成实质。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也跟着哄笑起来,黑人用粗嘎的声音喊道:“对!就是狼狈为奸!中原人,坏得很!”
“你闭嘴!”我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若不是顾及场合,真想一拳砸在他那张得意的脸上。
“怎么?被我说中了,想动手?”杰克非但不怕,反而往前凑了凑,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来啊,打我啊!让大家看看,你们中原人的‘礼仪’,就是动手打人吗?”
他算准了我不会在这种场合动手,算准了那个女子会维护他,更算准了周围人的目光会束缚住我的手脚。这是一种卑劣的挑衅,用“文明”和“礼仪”做盾牌,行侮辱之实。
“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