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演话剧啊?”
老胡的表情瞬间变了。
“什么话啊,”他说,
“什么叫我能演?我是演员,我怎么不能演?”
白夜想了想。
“你台词行吗?感觉你台词还没有我好。”
老胡被他这话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是那种真的被逗乐了、又有点哭笑不得的笑。
“白夜,你今天是非要跟我杠上是吧?”
他一把抓住白夜的胳膊,另一只手往他腰上招呼。
“我和你拼了!”
白夜没躲开,被挠了个正着。
他身子一缩,本能地往后躲,但老胡抓得紧,躲不开。
“胡哥!胡哥!”他喊,“我错了!”
老胡不听,继续挠。
白夜笑得喘不上气,一边躲一边往后退。石板路有点滑,他脚底下一踉跄,差点摔倒。
陈都灵在旁边,捂着嘴笑,也不上来劝。
老胡终于停手了。
他松开白夜,退后一步,拍了拍手,表情得意。
“还说不说我台词不行了?”
白夜站稳了,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衣服,喘着气说:
“不说了。”
老胡看着他。
“真的?”
白夜点头。
“真的。”
老胡满意了。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白夜跟在后面。
走了两步,忽然小声说:
“找你的是草台班子吧”
老胡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白夜,表情平静。
“我的对手演员是许青。”
白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还不错。”他说,语气真诚得有点过分,“绝对的好戏。”
老胡看着他。
白夜一脸无辜。
旁边,陈都灵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胡也笑了。
“戏你都看了,有什么推荐的啊?”
白夜想都没想。
“《青蛇》啊,”他说,“绝对好看。”
“废话,一会儿就演了,马上我就能看我用你推荐啊?”
白夜眨眨眼。
“那你问什么?”
老胡被噎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白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白夜等了两秒,见他没反应,继续说:
“你在这几天啊?都看看不就行了。”
“三天,我能看几场看几场。”
“那你看过《第十二夜》吗?”
“没有。”
“那别看了。”
“为什么?”
白夜想了想。
“没什么,就是我没看懂。”
老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没看懂,就不让我看?”
白夜点头。
“对。”
老胡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
“小白,你这个人……”
白夜和老胡又看了一遍《青蛇》。
这次,雨不下了,大晴天。
老胡坐在他旁边,看得很认真。
白夜也认真。
但和第一次的感觉不一样了。
第一次看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白蛇的修行、青蛇的觉醒、法海的大爱。那些宏大的主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只能被动地接住。
第二次看,他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许仙。
那个懦弱的、自私的、最后背弃了白蛇的男人。
第一次看的时候,他心里有点看不起他。觉得他不配,觉得他辜负了白蛇的一片真心。
但这次,他忽然觉得——
许仙的反应,挺正常的。
他是人。
人有人的软弱。面对妖,他害怕。面对压力,他逃避。面对选择,他犹豫。
这不勇敢,但也不是罪过。
是人性的那一部分。
第一次看觉得他可恨,第二次看觉得他可怜。
这一版的法海,戏份比印象中多。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酷无情的法海,是一个更复杂的人。
他有大爱,也有私心。他想渡化世人,也放不下对小青的那点情愫。
白夜忽然想起一句话。
“怎么看,全凭作者怎么塑造人物。”
同一个故事,同一个角色,换个写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一版的法海,是主角。
所以他的挣扎、他的矛盾、他的深情,都被放大了。
许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