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书库

字:
关灯 护眼
九书库 > 大秦哀歌 > 第816章 傲骨遇谦恭

第816章 傲骨遇谦恭(1/2)

    是啊。

    忠诚。

    他这一生,都在践行着这两个字。

    可他换来了什么?

    是君王的猜忌,是同僚的构陷,是家人惊恐的泪水与流离的屈辱, 是自己身陷囹圄、英雄末路的悲凉。

    他所坚守的那个“赵”,究竟是什么?

    是龙台上那具疯狂自焚的焦尸所代表的王权? 是郭开在屠戮同胞时狞笑的赵国? 是那些在秦军粥棚前捧着热粥、眼中重燃一丝生存希望的赵人面孔?还是那些在北疆风雪中依旧渴望他带领着活下去的将士?

    他那用“忠君报国”的信念筑起的、早已在现实面前摇摇欲坠的壁垒,在廉颇这番血淋淋的剖析面前,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痕。

    他紧紧握着的拳头,在不知不觉中微微松动了。

    眼神中的冰冷与戒备,也开始融化,被一种更深的迷茫与痛苦所取代。

    廉颇看出了他心防的松动,没有再继续逼问。

    他知道,言语的力量已到尽头。

    接下来,需要另一件东西,来完成这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击。

    他趁势从怀中,取出了那封由秦臻亲笔所写的信,递了过去。

    “李兄,看看这个吧。”

    廉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褪去了先前的激昂,只剩平静:“此乃武仁君,托老夫务必亲手交予你的亲笔信。”

    李牧没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秦臻。

    那个覆灭了赵国的秦国武仁君。

    那个年纪轻轻便执掌秦军、踏平六国烽烟的人。

    那个几乎凭一己之力,几乎掀翻了百年格局、扭转了整个天下大势的年轻人。

    赵国亡了,邯郸破了,宗室被俘,百姓流离。

    而他李牧,曾是赵国最后的屏障,是朝野寄予厚望的“赵之柱石”,如今却困在这临时栖身的破庙里,连命运都由他人摆布。

    这样一个站在权力之巅的胜利者,又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是胜利者的嘲弄?

    嘲弄他空有一身兵法谋略,终究护不住家国,落得这般苟延残喘的境地?

    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许他一官半职,让他在秦廷之下俯首称臣,做个仰人鼻息的降将?

    是更深的算计?

    借着一封信试探他的忠心,诱他入局,再将赵国残余的势力一网打尽?

    又或者,是猫哭耗子般的假慈悲?

    假意惋惜他的才华,实则炫耀自己的功绩,字字句句都在嘲笑他残存的尊严?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碰撞,本能的反感涌上心头。

    他恨那灭国之仇,恨那山河破碎之痛,恨那个将他逼至绝境的人。

    可与此同时,廉颇话语里的重量,连同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底的迷茫与不甘,又死死拽着他的理智。

    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落幕,不甘心赵国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却无力回天,更不甘心自己的命运被轻易定调。

    这封信,或许是陷阱,或许是羞辱,但也可能,是唯一能窥见答案的窗口。

    秦臻究竟想对他做什么?

    赵国的残余力量是否还有一线生机?

    他自己的结局,又会是怎样的归宿?

    最终,那股对自身命运的迷茫、不甘,终究压倒了本能的抗拒与憎恨。

    他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

    他凑到火光前,缓缓展开,看向信上的内容。

    信,是用上好的帛书写成。

    那字迹,风骨遒劲,笔力雄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属于青年英豪的、无可阻挡的锐气。

    然而,信上的内容,却与他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形都截然不同,让他那本已混乱的心,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他以为,这会是一封劝降书,上面会写满秦国愿意付出的、封君拜相的优渥条件。

    然而,他错了。

    错得离谱。

    信中,没有一个“降”字,没有一句招揽之言,更没有许诺任何高官厚禄。

    通篇,皆是以一种晚辈对前辈、学生对师长的谦恭姿态,在与他对话。

    信的开头,赫然写着:

    “李牧先生座前,晚辈秦臻,遥拜顿首......”

    “先生?”

    李牧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个亡国之将,一个阶下之囚,竟被这胜利者,尊称为“先生”?

    信中,秦臻并未提及任何战功,而是从一个全新的、超越了国别的视角,对他李牧一生的功绩,表达了由衷的敬佩。

    “遥想当年,先生初镇雁门,军市租税,尽充军费,日杀牛飨士,习射骑,谨烽火,练间谍,与士卒共甘苦,数年不出。匈奴每入,辄入城固守,避其锋芒。胡人皆以为先生怯,赵边兵亦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