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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大秦哀歌 > 第815章 灵魂叩问

第815章 灵魂叩问(1/2)

    说到这,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属于名将的、宁折不弯的傲骨,在这一刻爆发。

    “廉颇,你告诉我,这,就是你今日披着秦甲、踏雪而来的缘由?这,就是你我两位赵国上将军,最后的体面吗?”

    他猛地指向自己的胸口,目眦欲裂: “我李牧戎马一生,北驱匈奴,南拒强秦,沥血戍边,扪心自问从未有负国家,有负君王,有负身后万千黎民。我李牧可以死,可以战死沙场,亦可死于宵小构陷。

    此乃武人宿命,我李牧认了。

    但我李牧,绝不会降。

    我李牧,宁可血溅五步,自裁于此,也绝不会摇尾乞怜,为奴为婢,去做那背弃祖宗、出卖袍泽的无耻之徒。”

    他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在古庙之内回荡,带着血,也带着冰。

    他宁可死,也绝不降。

    这是他作为赵国最后一名将,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骄傲。

    廉颇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面对李牧这番夹杂着悲愤与决绝的质问,他并没有动怒,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听众,等待着李牧将胸中积压的悲愤、屈辱、绝望彻底倾泻出来。

    直到李牧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下来。

    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拿起一根枯柴,添入了火堆之中。

    火焰跳动了一下,映得彼此的脸庞更加清晰。

    “李兄,你我相争相知一辈子,斗了半生,也敬了半生。你以为,我会是那种甘为说客,劝你屈膝变节之人吗?”

    廉颇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平静。

    他没有直接劝降,更没有反驳李牧的质问,只是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可知,邯郸城破之后,那座城…那座你我曾为之效命、为之忧心的都城…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李牧依旧沉默,但那双充满戒备与敌意的眼睛深处,却因廉颇那句“你以为,我会是那种甘为说客,劝你屈膝变节之人吗”而掠过一丝波动。

    他冷冷盯着廉颇,等待着下文。

    廉颇没有在意他的沉默,他只是自顾自地开始讲述。

    他将那一幕幕发生在邯郸的、血淋淋的悲剧,在这风雪交加的破庙之中,缓缓铺陈开来。

    他从赵偃的昏聩无能,自知大势已去,在最后时刻选择以自焚来维系君王最后尊严的疯狂与悲壮谈起。

    他谈到,在那火光之中,赵偃是如何身着冕服,在龙台之上,跳着那癫狂的、最后的独舞,最终自焚于烈焰,为他那荒唐而暴虐的一生,画上了一个惨烈的句号。

    他又谈到,邯郸城破之后,郭开是如何借着秦王“清剿余孽”之名,曲解王命,在城内掀起了一场持续七日的血腥屠杀,无数宗室、旧臣、富户乃至平民,惨死于其爪牙之下,只为泄其私愤,饱其私囊。

    最后,他谈到了嬴政的雷霆手段。

    谈到了那位年轻的秦王,是如何在收到了那数尺高的、写满了邯郸百姓血泪的“鸣冤状”之后,当众揭露郭开罪行,并以最酷烈的烹杀之刑,将其处死,以平民愤,以正国法。

    他又谈到了秦军入城之后,是如何严明军纪,开仓放粮,安抚流民。

    那一个个曾经在赵偃苛政下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赵人,是如何在秦军的粥棚前,喝上了第一口救命的稠粥。

    他最后谈到了大势。

    “李兄,你戍守北疆,或许只知秦军凶悍,只道赵国覆灭于强敌。然今日天下大势如何?韩国早已俯首称臣,魏、燕苟延残喘,割地纳贡以求自保。楚国自洛邑元气大伤,自顾不暇。齐国更是偏安一隅,不问世事。秦国席卷天下,已是不可逆的大势。”

    廉颇的语调始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在李牧那早已混乱的心湖之中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君王,临死前想的不是保全他的子民,而是拉着一国宫人一同陪葬。他要用一场大火,来维持他那早已可笑不堪的、最后的体面。”

    “一个国相,那个你我曾经都无比鄙夷的国相,在卖国之后,屠刀砍向的竟是自己的同胞,其贪婪与残暴,甚至远超敌军。”

    “而那个覆灭了你我故国的敌人,却在城破之后,开仓放粮,赈济饥民,更以雷霆手段,为你我,为所有被郭开构陷过的赵人,报了这血海深仇。”

    说到这里,廉颇终于抬起头,他直视着李牧,一字一顿地问道:

    “李兄,你口口声声的忠诚,你拼死守护、甚至不惜以全家性命相殉的忠诚,究竟是忠于谁?”

    “是忠于那个杀了你无数袍泽,猜忌你、罢黜你,最终还要置你于死地的赵王吗?”

    “还是愚忠于那个早已名存实亡,被内斗、被权谋、被疯狂与贪婪啃食得只剩下一个空壳的‘赵’字?”

    “你我为之浴血奋战,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那个赵国,已经不在了。它死于长平,死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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