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剂。无论来者是谁,官使也好,游医也罢,皆不得例外。”
台下鸦雀无声,继而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皱眉,更多人点头。
我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听着那些由我最初一句“人人皆可为医”点燃的火种,如今已被他们亲手锻造成铁律。
心口闷胀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顶开了多年的荒芜。
原来改变从来不是一声惊雷,而是一粒种子,在无人注视的黑暗里,悄悄生根。
离村那天清晨,天光微亮。
我没惊动任何人,只在村塾窗台上放下一本补抄的《井约》残卷。
纸页是我昨夜就着月光一笔笔誊的,字迹歪斜却不潦草。
扉页空着,没有署名,也没有批注,唯独夹着一片晒干的紫苏叶——三年前我在南疆治暑症时最爱用它解表和中,后来成了孩子们传唱的“疯医娘铃铛歌”里的意象。
走出十里路,脚底磨出的泡开始渗血。
忽然,身后远处传来清脆的锣声。
嘡——嘡——嘡——
三长两短,是《井约》规定的“晨疫通报”。
紧接着,几个稚嫩的声音齐声喊起,虽不齐整却坚定有力:
“无发热者!”
“无咳喘者!”
“药房干燥,核验完毕!”
我驻足回首。
炊烟袅袅升起,田埂上几个小身影正围着一面木牌登记名字。
没人望我,也没人挥手。
他们已不必再等谁。
风拂过山岗,带着春泥松动的气息。
我摸了摸腰间的药杵——不知何时,那根磨得发亮的铁头杵已被换成一段桃木棍。
轻了些,握在手里却暖得惊人,像是有人悄悄把自己的体温,缝进了木纹之中。
脚步继续向前。
前方山势渐缓,一片新开垦的坡地延展眼前,桑树成行,枝条尚嫩。
可就在我踏上田埂的一瞬,鼻尖忽嗅到一丝异样——不是腐叶,也不是虫蛀,而是一种极淡的、带着铁锈味的霉腥……
我眯起眼望去。
数十农人围在一株枯死的桑树前,有的蹲地抚摸叶片,有的掩面啜泣。
一个老妇颤声哭道:“蚕季将至……叶子却生了黑斑……这可怎么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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