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一顿。
当然听过。
那夜我为救困在火中的三个孩子,强行破门,手臂被滚烫的铁闩灼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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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是我用来警示村民避让的工具,响了一次,便再也没力气摇了。
袖口被风吹起,露出一道蜿蜒的旧疤。
我轻轻抚过它,低声说:“她不是神,只是没跑而已。”
风停了片刻。
鱼干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是凝固的时间。
可就在我以为一切归于平静时——
傍晚,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尚未褪尽,急促的脚步声再次踏碎村落的宁静。
两个妇女抱着孩子冲进院子,脸色惨白,声音发抖:“大夫!孩子吃了药……突然呕吐不止!”
我猛地抬头。
人群瞬间聚拢,怒意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指着我,吼道:“准是假神医乱用药!”傍晚的风忽然变得滞重,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压住了呼吸。
那两个妇女抱着孩子冲进来时,我正坐在门槛上剥一撮晒干的淡竹叶。
药香还在指尖残留,可下一瞬就被惊慌撕碎。
“大夫!孩子吐了血!”其中一个女人声音劈裂,怀里五岁模样的男孩嘴唇泛青,嘴角挂着混着黄水的泡沫。
另一个孩子也好不到哪去,蜷在母亲怀里抽搐不止,小脸煞白如纸。
人群炸开了。
“我就说这外乡人靠不住!”
“她连个名号都没有,谁晓得是真是假?”
“准是假神医乱用药!要不是《井约》里写的方子能信,咱们早听她的了!”
拳头还没落下,唾沫已经溅到我脸上。
我猛地站起身,心口像被铁钳绞紧——不对劲。
这症状不是药误所致,更像是毒素入营、肝风内动。
可我的方子极轻极稳,三味药皆温和清透,断不可能引发如此剧变!
但没人听解释。
愤怒从眼睛里喷出来,化作推搡和咒骂。
有人甚至抄起了扁担。
就在混乱即将失控之际,村道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行人踏着暮色走来,领头的是个穿素麻短褐的年轻女子,发髻用一根竹簪别住,肩上背着一个油布包,上面印着墨迹未干的三个字:医教督。
是小满。
她没看我,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蹲在角落煎药的女人。
她径直走向病孩,蹲下身查瞳神、探脉息、翻眼睑,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然后她抬头,声音不大却穿透嘈杂:
“药渣还在吗?”
有人迟疑地递上一只粗陶碗,里面是半凝的褐色残液,浮着几缕发黑的纤维。
小满捻起一点放在鼻前嗅了嗅,眉头骤然锁死。
她转身打开油布包,取出一只小铜锅、一套量匙和一本边角磨损严重的册子——正是《井约·小儿篇》。
她当众重新抓药,严格按照原方称量,又命随行弟子现场煎煮,全程不发一言,只以笔记录每一步。
围观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等新药熬好,她并未给孩子服下,而是取了一滴涂于试纸——那是共议阁最新推行的“显毒法”,用紫草汁与石灰水浸染而成。
片刻后,纸面浮现淡绿斑痕。
“芦根霉变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井底寒石,“储存不当,湿气侵入,生出赭曲霉毒。此毒伤肝损胃,呕吐带血,正是此症。”
死寂。
有人低头去看自家带来的药材袋——果然底部泛潮,隐约可见暗斑。
小满缓缓起身,扫视众人:“你们不信个人,是对的。但若因此否定《井约》,便是错上加错。规矩不是护身符,是要人认真守的。谁疏忽,谁担责。”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掠过我藏身的屋檐一角,却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错觉。
当晚,村祠灯火通明。
香案撤了,牌位砸了,取而代之是一张木桌、几盏油灯,墙上贴着手抄的《防疫七禁令》。
小满站在烛光中央,影子投在斑驳土墙上,竟有几分渠童临阁议事时的凛然。
“今日之事,警醒所有人。”她说,“我们曾盼一个救世主,跪着求她赐药、求她显灵。可三年过去,南方百疫横行,真正活下来的,不是靠哪个‘疯医娘’千里奔袭,而是靠每户识字的人能读一页《井约》,靠每个村能把药煎对、把病报准。”
她停顿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新拟的章程。
“即日起,本村施行‘三方核验制’:双人核药、三人试煎、五户联签,方可施用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