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下车,脚步沉稳。
不做法事,不点香烛,不念咒语。
我只是站在坛前,望着那团青焰,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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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我来了。
风掠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细小的哭诉在低语。
那团青焰在我面前忽然一颤,仿佛听见了什么久违的召唤,火苗陡然拔高三分,却不灼热,反而透出一股阴冷的执念。
我没有后退。
脚下的土地干裂如龟背,踩上去时竟有种奇异的回响——像是地底有心跳。
我从袖中取出那枚随身携带的陶片,边缘已被我摩挲得温润,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这些年从共语堂收来的“我想活着”。
指尖微动,共感针自腕间滑出,银光一闪,轻轻刺破掌心。
血珠滚落,沾上陶片,瞬间被吸收,仿佛它本就渴了百年。
“我不是来镇你们的。”我低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声,落入这片死寂的天地,“我是来问你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话音落下的刹那,青焰轰然暴涨!
一道幽蓝火柱冲天而起,直插昏沉夜空,映得整座山脊如鬼域般明灭不定。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颤,裂纹自坛基四散蔓延,三百道细如发丝的光痕自地底浮出,如同被唤醒的血脉,缠绕着石坛一圈又一圈,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松动。
“布阵。”我沉声下令。
十八名共医使自暗处现身,皆是我从各地召集的孤女遗孤,她们曾是命祭体系下的幸存者,如今却成了执灯人。
她们围坛盘坐,手握我赐予的陶片,闭目凝神。
我立于中央,将陶片贴于心口,以血为引,以念为桥,缓缓启唇:
“我们听见你了。”
第一声落下,光痕微亮。
第二声响起,青焰轻摇,似有呜咽。
第三夜,当月轮行至中天,最粗的一道光痕猛然上冲,直贯夜穹!
紧接着,虚空中浮现出一道小小身影——
七岁女童,满脸煤灰,衣衫褴褛,赤脚站在浮光之上,眼神空洞却执拗地望着我。
她不开口。
只是缓缓蹲下,用指尖在地上划字。
尘土翻起,字迹清晰——
“阿禾,七岁,饿得走不动了。”
我的心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我不是江灵犀,不是什么医妃,不是穿书者,也不是系统携带者。
我只是个看见孩子受苦的女人。
我跪了下去,与她平视,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场梦:“阿禾,你想活吗?”
她猛地抬头,眼中骤然迸出光来,狠狠点头,泪水滚落,却未滴下,而是化作一缕青烟,被风卷入青焰之中。
我解开衣襟,将陶片贴于心口,正对心脏跳动的位置:“那你先住这儿,我带你回家。”
话音刚落,共感针自行游走于经脉之间,引动心火与魂息交融。
我咬牙忍住那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这是“共感疗心法”的代价:以己身为容器,暂栖残魂。
青焰随之缓和,由暴烈转为温柔,如一盏守夜长灯,静静燃烧。
那一夜,我未曾合眼。
天将明时,大地忽然剧烈震动,整座言命分坛的地基轰然下陷,碎石滚落,尘烟四起。
待烟尘散去,一口锈迹斑斑的铁箱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深埋百年,却未腐朽。
我走上前,拂去尘土,亲手打开。
三百枚木牌,整齐排列,每一块都刻着一个名字——
林小娥,七岁。
陈阿满,六岁半。
吴招娣,七岁。
没有“祭品”,没有“代天承命”,只有三百个真实存在过、却被历史抹去的孩子。
我捧起箱子,一步步走向村口。
晨光微露,镇民们战战兢兢地聚拢过来,远远观望。
我站在断碑之上,高声念出第一个名字。
“林小娥。”
风停了一瞬。
“陈阿满。”
有人低声重复。
“吴招娣。”
一个老妇忽然跪下,嚎啕大哭:“那是我妹妹!她没死!她们都说她烧了,可她只是走丢了啊!”
我继续念。
第一百零七个名字出口时,天空忽然阴沉,细雨无声落下,沾湿了木牌,却未模糊字迹。
雨中,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
“我们记住了!”有人哭喊,“我们不让他们白死!”
我闭了闭眼,雨水混着热泪滑落。
合上箱盖的刹那,一声轻响。
箱底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