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离洗了澡出来，坐在梳妆台前做着护肤。“你怎么看以安和宁宁的事？”莫行远放下了手上的书，“没什么看法。他俩都不是小孩子了，做任何决定都是考虑清楚的。”“我没想到宁宁这一次都没有阻止他走。”“她也是了解以安的，知道阻止不了。”莫行远说：“反正他们还年轻，可以多花点时间来看清自己的内心。”“或许，他们之间不是爱情呢。”苏离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他们不是爱情？”“这个我不知道。他们自己会......莫昭宁没开灯，只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郑心心蹲在地上，指尖捏着一块碎瓷片，小心翼翼避开锋利边缘，把散落的瓷碴往掌心拢。她穿的是昨晚那件浅灰针织衫，袖口滑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手腕，发尾微乱，垂在颈侧，像被夜风揉皱的一小片云。地上是那只青瓷碗的残骸——莫昭宁今早出门前放在料理台边沿的，没盖盖子，也没收进柜子。此刻碎得彻底，汤汁渗进木地板缝隙，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郑心心没听见她来。她正把最后一片碎瓷放进纸巾叠成的小包里，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然后才直起身，踮脚拉开最上层橱柜，想拿新碗。手刚伸进去，指尖碰到冰凉瓷面，却突然停住——她没取，只是停在那里，肩膀微微塌下去，像被抽走了力气。莫昭宁这才轻轻咳嗽了一声。郑心心猛地回头，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睁得很大，瞳仁里还浮着没散尽的慌乱，像受惊的幼鹿撞进猎人视线。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纸巾包，指节泛白，汤汁从缝隙里渗出来，在她掌心晕开一小片湿痕。“心心姐，”莫昭宁声音很淡，不带情绪，“这么早，喝什么？”郑心心没答，只盯着她，嘴唇动了动，又抿紧。莫昭宁没催，只缓步走近，绕过她，从橱柜里取出一只素白骨瓷碗，又拿了个小砂锅，揭开盖子——里面是温着的银耳莲子羹，昨晚睡前她炖的，本打算今早给苏以安当早餐。她舀了一勺，热气腾起，甜香混着清润的暖意漫开来。“你要是饿，我给你盛一碗。”她把碗推到料理台边，没看郑心心，只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羹汤，“不过，下次打碎东西，不用自己蹲着捡。让以安来就行。”郑心心喉头一滚，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不是我打的。”莫昭宁搅汤的手顿了顿，抬眼。郑心心飞快垂下视线，盯着自己沾了汤渍的手指：“我进来的时候，它 already 在地上了。”“already？”莫昭宁唇角微扬，没笑出声，只把勺子搁回锅沿，发出清脆一声响，“心心姐，你英语说得挺自然。”郑心心猛地抬头，脸色一白。莫昭宁没继续刺她，只转身从冰箱取出一盒牛奶，倒进小奶锅，开火。火苗蹿起来，蓝幽幽舔着锅底。她背对着郑心心，声音平静：“你昨晚睡得好吗？”郑心心没应。“我听见你开门三次。”莫昭宁说，“第一次，去主卧；第二次，去书房；第三次，站在客厅中央，站了五分钟，没开灯，也没动。”郑心心呼吸一滞。“你怕黑？”莫昭宁转过身，手里端着刚热好的牛奶，杯壁温热，“还是怕这个家？”“……都不是。”郑心心咬住下唇，声音发紧，“我只是……想找Colin。”“他七点起床，六点半会进浴室。”莫昭宁把牛奶递过去，“你等得到。”郑心心没接。莫昭宁也不强求，把杯子放回台面，抬手看了眼表：“现在六点零七分。再过二十三分钟，他会出来。你可以坐这儿等，也可以回房补觉。但别再碰我的东西——尤其，别碰他的门把手。”她说完，转身走向客厅。巧巧不知何时蹲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尖轻轻摆动。莫昭宁坐下，把它抱进怀里，手指顺着猫背柔顺的毛发往下抚。巧巧舒服地呼噜一声，脑袋往她手心蹭。郑心心仍站在厨房门口，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瓷像。晨光终于艰难地挤过百叶窗缝隙，在她脚边投下一条细长的金线，可她整个人依旧陷在阴影里。莫昭宁忽然开口：“你救过他，对吧？”郑心心倏地抬眼。“在南江。”莫昭宁目光落在巧巧身上，语速很慢，“他车祸后昏迷三十七小时，肋骨断了四根，脾破裂，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医生说，再晚送二十分钟，血就止不住了。”郑心心的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你在暴雨里把他拖出车门，用伞布包住他大腿根部止血，背着他蹚过齐腰深的积水，走了两公里，把人送到镇卫生所。”莫昭宁抬眸，直视她，“你当时，穿的是一双塑料凉鞋。”郑心心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不是委屈，是猝不及防被剖开旧伤的钝痛。她张了张嘴，喉咙像堵着滚烫的砂砾。“你救他，是因为你是医生？”莫昭宁问。郑心心摇头，声音极轻：“……我不是。”“那你为什么救？”郑心心沉默了很久，久到厨房里牛奶的热气都凉了。她终于开口，字字清晰：“因为……他喊了我名字。”莫昭宁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车祸前一秒，他摇下车窗，朝我喊‘心心’。”郑心心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声音飘忽，“我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知道我名字。”莫昭宁没说话。“后来我才想起来……”郑心心指尖颤抖，“去年冬天，我在南江火车站帮一个老太太找失散的儿子。老太太哭着说，儿子叫苏以安，在九城做生意。我随口说了句‘这名字真好听’……他就在旁边听着。”莫昭宁缓缓吸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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