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莫昭宁知道郑心心的问题不解决，她和苏以安就不会安稳。郑心心有病，她不能跟个有病的人计较。迟禄盯着猫，它到处闻，“你不怕他不回来了？”莫昭宁闻言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自从苏以安回来后，她就没有想过他还会离开。再说了，他俩已经彼此表明了心意，他怎么会不回来呢？如果他真的不回来……“他要是真的不回来，只能说明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可能，只是一时迷惘，错把亲情当成了爱情。”别人......莫昭宁指尖在车窗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斜斜扫过去，“谁啊？”语气轻快，像问一句“今晚吃不吃辣”，可眼尾微微一挑，带着点惯常的审视——她不是真在随口问，是听出了苏以安话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停顿。苏以安没立刻答。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悄然覆上她搁在膝上的手背，指腹温热，力道很轻，却稳得不容挣开。“一个……我欠命的人。”莫昭宁指尖一顿，敲窗的动作停了。她没抽回手，只是转过头，静静看他侧脸。夕阳正斜斜切过车窗，在他下颌线镀了一层薄金，可那双眼沉静得过分，像深潭底下压着未掀开的盖子。她没笑，也没追问“欠命”两个字究竟几斤几两，只把身子往座椅里陷了陷，声音放得很平：“哦。那得好好见见。”车里安静下来。空调低鸣，引擎轻震，窗外梧桐树影一帧帧掠过玻璃。莫昭宁望着倒后镜里飞速退去的街景，忽然说：“你今天抽烟了。”苏以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了一瞬。“嗯。”“不是戒了吗？”“刚点上，没吸。”他顿了顿，“怕熏着你。”莫昭宁弯了下嘴角，没接这话。她低头，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是张手绘的简笔画，一只歪歪扭扭的柴犬蹲在碗边，碗里盛着冒热气的面，旁边一行小字：“迟禄先生今日早餐已送达?”。她把画递过去，“曾宁画的。她说，迟禄吃了三碗面，还夸我妈卤的牛肉比米其林主厨还入味。”苏以安瞥了眼画，唇角终于松动，“她倒是会记账。”“人情债嘛。”莫昭宁收回画，指尖摩挲着纸边，“她连送面都标日期、画进度条，生怕哪天少送一碗，良心就塌方。”她顿了顿，侧眸看他，“你呢？欠命的账，打算怎么算？”苏以安没看她，视线始终落在前方路口。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车身轻晃。车流声、喇叭声、远处孩童追逐的嬉闹声，全被隔在玻璃之外。他喉结微动，开口时声音低而缓：“她奶奶，替我挡过一刀。”莫昭宁没出声。“刀尖离心脏差三厘米。”他补了一句，像在陈述天气，“那天我在巷子里失血过多，是郑心心用碎玻璃割开自己手腕，把血抹在我颈动脉上，骗追兵我还活着。”莫昭宁呼吸滞了半拍。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苏以安有次深夜发高烧，浑身冷汗，却死死攥着她手腕不让她叫医生。她撬开他牙关灌退烧药，他烧得神志不清，却反复喃喃一句：“别让血流出来……别让她们看见血……”原来那时他早就在等这一天。绿灯亮起。车流重新涌动。莫昭宁把那张柴犬画折好，塞回包里，才开口：“所以现在，她没了亲人，来投奔你。”“不是投奔。”苏以安纠正，语气很淡，“是求生。”莫昭宁转过头，直视他：“你信？”苏以安终于偏过脸。四目相接的刹那，他眼底没有回避，也没有剖白式的坦诚，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我信她当时救我时，没想过以后要我养她一辈子。可我也信，一个人在绝境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会本能地咬住不放——哪怕那浮木，本来就不该属于她。”莫昭宁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忽然笑了。那笑不带温度，却奇异地卸下了所有试探的锋芒。“所以你是打算，当根浮木？”“我是打算，给她一条岸。”苏以安说，“九州已经联系了九城心理援助中心的首席督导，明早八点，郑心心会去初筛评估。如果确诊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重度依恋障碍，后续治疗、住宿、工作，全部由公司HR部门走正规流程安置。她不需要依赖我，也能活下去。”莫昭宁点点头，伸手捏了捏他耳垂——这是她少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小动作。“那你还亲自接她吃饭？”“今晚这顿饭，是最后一次私人邀约。”他声音很稳，“吃完，我会把九州的联系方式、心理医生的预约单、以及她名下已开通的银行账户信息，一起交到她手上。从明天起，我不会再单独见她。”莫昭宁没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车窗外霓虹初上，光影在她睫毛上流淌。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苏以安。彼时他刚收购莫氏旗下濒临破产的生物科技子公司，西装革履站在董事会会议室门口，手里拎着个磨损严重的旧公文包。有人低声议论“新老板怕不是穷疯了”，她隔着长桌抬眼，撞进他眼里——那双眼睛像淬过冰的黑曜石，冷硬，锋利，却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间，极其细微地软了一瞬。那时她不知道，那点软意，是留给一个在异国贫民窟里，用自己鲜血为他续命的少女的余温。车子停在“云岫”私房菜馆门前。苏以安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莫昭宁刚起身，手机响了。是曾宁。她接起，听筒里传来压抑的喘息声：“莫总……迟先生他……他晕倒在办公室了。”莫昭宁神色一凛：“什么时候？”“刚……刚我送完面转身，就听见东西摔在地上。”曾宁声音发颤，“我推门进去，他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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