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铁一般的证据,赵德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砰砰作响,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嚎: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末将……末将也是被逼无奈啊!”
“是黑山部落那帮畜生,抓了末将的妻儿老小……他们拿家人性命要挟末将……”
“末将一时糊涂,才……才铸成大错!求大人看在末将也是被逼的份上,开恩啊!饶末将一命吧!”
“被逼的?”林萧肃的声音带着冷意,“你的妻儿三年前就没了,谁来要挟你?谎话连篇,死不悔改!”
声音陡然抬高,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通敌叛国,动摇军心,罪无可赦!”
他猛地站起,腰间佩刀“呛啷”出鞘,刀锋映着晨光,寒气逼人。
“本官宣布,叛徒赵德柱,即刻处斩,以正军法!”
“不要!大人饶……”赵德柱的话没能说完。
手起,刀落。
没有半分迟疑。
噗嗤!
血光乍现。
一颗人头滚落在冰冷的地面,眼睛还大睁着,残留着最后的惊恐和不甘。
温热的血溅在最近几个将领的官靴上,他们脸色刷地白了,身子止不住地抖。
议事厅里,死一样的安静,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镇住了,憋着气,不敢出声。
林萧肃提刀站着,环视鸦雀无声的众人,声音冷得掉冰渣:“本官再说一次!军令如山,令行禁止!谁敢通敌叛国,动摇军心,赵德柱,就是下场!”
“黑山部落压境,国家危难,正是我辈军人建功立业的时候!你们应该同心协力,共御外侮!谁要是再敢有二心,暗地里勾勾搭搭,别怪本官的刀不认人!”
“听明白了没有?!”
声音在大厅里炸开。
短暂的死寂。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吼道:“末将遵命!誓死效忠大人,共御外敌!”
好像点燃了引线。
“哗啦啦”跪倒一片。
“末将遵命!誓死效忠大人,共御外敌!”
“誓死效忠大人,共御外敌!”
喊声汇聚起来,冲出经略使府邸,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凝聚力。
看着下面黑压压跪倒的将领,感受着他们身上消散的猜忌和恐惧,重新被点燃的某些东西,林萧肃缓缓收刀入鞘。
军心,能用了。
杀一个赵德柱,只是剜掉了眼前的烂肉。
真正的硬仗,在朔方城外。黑山部落的铁蹄,才是接下来的大麻烦。
北风卷过,带来地面上未干的血腥气,也送来了城外隐约的马蹄嘶鸣。
大战,快来了。
议事厅地上,赵德柱的血还没完全凝固。
城外,旷野的地平线上,烟尘已经腾起,遮天蔽日。
黑山部落的骑兵,来了。
不是主力,大概两三千骑的先头部队,饿狼闻着血腥味一般,带着野蛮和狂妄,直扑朔方城。
领头的部落头人,显然没把这座刚换了主帅、闹过内乱的边城放在心上。
说不定,赵德柱的死,在他们看来,反而是城里空虚混乱的证明。
这趟,就是来抢一票,给主力大军敲开大乾北方门户,热热身。
马蹄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压得人喘不过气。
城墙上,刚目睹了一场内部清洗的边军士兵们,脸色又白了。
杀自己人时候的狠劲是一回事,真面对凶名在外的黑山铁骑,又是另一回事。
恐惧,凉飕飕地爬上很多人的心头。
“慌个球!”刘三刀的大嗓门在城头炸响,“经略使大人在这儿,天塌不下来!都给俺打起精神,让那帮蛮子看看,朔方城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儿!”
他的吼声,加上身后一排面无表情、手持劲弩的锦衣卫,稍微压住了城头的骚动。
士兵们下意识地去看城楼中央那个年轻的身影。
林萧肃穿着一身玄色锦衣卫飞鱼服,外面罩着轻甲,没穿经略使的官袍。
他靠着城墙垛口站着,身形笔挺,平静地望着下方越来越近的敌骑,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份镇定,无声地传给了周围的人。
“大人,蛮子冲过来了,两千多骑,看样子想直接试试咱们的城防。”老杜走到林萧肃旁边,低声说,声音很沉。
林萧肃点了下头,没回头。
脑子里,系统【危机推演】功能,已经把敌人可能的冲锋路线、速度、己方各种应对方案的成功率,算了不知道多少遍。
结合上辈子零碎的军事常识和手头的资源,一个大胆冒险的计划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