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巧合吗?是运气吗?
不!绝不可能!
一个人或许可以靠运气赢一次,两次,但绝不可能连续十几次,甚至精准地押中那概率低到令人发指的豹子!
这绝不是虚无缥缈的运气!
难道……难道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他真的……真的身怀异术?!
福伯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荒诞不经、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真实、充满致命诱惑的念头。
他真的能听出骰子的点数?!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如同沾染了魔力的藤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滋长、蔓延,瞬间挤占了他脑海中所有的空间,将那无尽的恐惧和绝望都暂时排挤了出去!
他忘记了贾诩的酷刑,忘记了“蝎子”的屠刀,忘记了自己刚刚还萌生的死志。
他眼中只剩下孟渊面前那座闪闪发光的、足以改变他命运的钱山,以及孟渊下注前那神乎其神、却又被事实证明有效无比的“听骰子”动作。
如果……如果自己也能学会这一招……不,哪怕只是学到一点皮毛……
不!不需要学会!那太慢了,自己等不起!
只要……只要能求得他帮自己一把!
就一次!
哪怕就赢回本钱,还上那要命的高利贷,自己就对天发誓,立刻金盆洗手,永不再踏入这赌场半步!
早已被恐惧和绝望挤压到角落的贪婪,如同浇了油的枯草,轰然一声,再次燃烧起来,并且以燎原之势,瞬间压倒了那残存的一丝丝理智。
时机,已经成熟。
又一轮赌局结束,孟渊面前的财富再次膨胀。
他似乎被这接二连三的胜利和周围人的狂热吹捧弄得有些飘飘然,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略显迷离。
他顺手端起旁边不知谁递过来的一碗劣质酒,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举止间带上了几分酒意。
一个一直紧跟孟渊下注、赢了不少钱的粗壮汉子,满脸谄媚地凑上前,恭敬地递上一根油滋滋的肉脯:
“孟先生!您这手艺,简直是神乎其技,活神仙下凡啊!求求您,发发慈悲,教小人一两招吧?哪怕是指点一下怎么听个大概也行啊!”
孟渊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摆了摆手,舌头似乎都有些打结,故作高深地笑道:
“此乃……天机,天机不可泄露也……”
那汉子哪里肯罢休,继续死缠烂打:
“先生,您就行行好,透露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也让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开开眼,沾沾仙气啊!”
孟渊似乎被缠得烦了,又或许是酒精真的上了头,削弱了他的警惕。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炫耀口吻,对着那汉子,也仿佛是对着周围竖起的耳朵说道:
“也罢,今日……今日便与你说上一句……
某这双耳朵,自幼便……便与常人不同,能闻百步之外蚁斗之声,能辨风中落叶之纹……
这骰子,在盅内翻滚、碰撞,其细微之差,落点方位,在我听来……嘿嘿,与掌上观纹,并无二致……”
他说到一半,似乎猛地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闭上了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用力挥了挥手,试图掩饰:
“醉话!醉话耳!酒后妄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番看似醉后失言的“真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全神贯注、几乎将全身感官都集中在孟渊身上、伸长了耳朵的福伯听来,却不啻于九天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是靠运气!他真的身怀异术,能听骰辨点!
福伯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狂喜和一种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狂,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着孟渊那张因为饮酒而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些稚嫩的年轻脸庞,看着他面前那堆积如山、闪闪发光的财富,再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甚至背负着巨债的钱袋和未来。
他心中那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细线,彻底崩断!
他像一头在雪原中饿得眼睛发绿、濒临死亡的野狼,终于看到了不远处那只毫无防备、最为肥美的羔羊。
他眼中闪烁着复杂到极点的光芒
——有绝境逢生的贪婪,有走投无路的挣扎,有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更有一种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的疯狂。
猎人,已经将最香甜、最无法抗拒的诱饵,用最自然、最不经意的方式,抛到了这只已经被逼入绝境、饥不择食的猎物嘴边。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维持着醉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