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暴雨，忽然轻声哼起一段走调的小曲，调子是他小时候，谢珩哄他吃药时唱过的童谣。雨声哗哗，盖住了所有声响。唯有那半截泥胎菩萨，在闪电明灭中，似乎微微眨了眨眼。***三个月后，东海之滨。林倦躺在一艘漏风的破渔船上，船随波浪起伏，他枕着一捆干海草，手里把玩着一枚贝壳。贝壳内壁泛着珍珠光泽，隐约可见一行细如毫发的刻痕，是谢珩的字迹：【倦哥，潮汐涨落，自有其律。你躺着，海就推着你走。】远处海平线上，一轮红日正缓缓沉入波涛，将整片海域染成熔金。林倦眯起眼，看着那轮红日一点点被海水吞没，直到最后一丝金边也消失不见。海风咸涩，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忽然坐起身，把贝壳仔细擦干净，放进贴身衣袋。然后，他解开缆绳，任渔船随退潮漂向深海。没有桨，没有帆，只有满天星斗悄然亮起，温柔洒落。林倦仰面躺下，双手垫在脑后，望着浩瀚星河。一颗流星拖着银尾划过天幕，转瞬即逝。他静静看着，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谢珩，”他对着星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躺尸的姿势……我调整好了。”海风送来咸涩水汽，也送来远方隐约的潮音。林倦闭上眼，呼吸渐渐悠长。星光落在他平静的眉梢，温柔得像一双熟悉的手，轻轻抚过。渔船载着他，无声滑入无垠墨色，驶向星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