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晃了晃挽着张时眠胳膊的手:“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
“刚刚在机场我就注意到她了,长得特别漂亮,气质也好,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都带着试探。
她太了解张时眠的性子,冷漠寡言,对谁都疏离得很,能让他这般失态地追过来,还主动拉住对方的手腕,眼前这个女人,定然不一般。
张时眠的眉峰微蹙,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沉默了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普通朋友。”
轻飘飘的四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剐过姜阮的心脏。
她放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抬眼看向张时眠,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失望。
普通朋友。
原来这么多年的相伴,这么多的风雨同舟,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普通朋友。
时怡像是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她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我还以为是你前女友呢。”
这话一出,空气里的尴尬几乎要溢出来。
姜阮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苦涩的笑。
她没有再看张时眠一眼,也没有再和时怡搭话,只是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就朝着机场外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留恋。
机场外的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她眼底最后一丝温热。
停车场的方向,她约好的车已经打着双闪在等她,司机探出头来,朝她挥了挥手。
张时眠看着她一步步走远,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时怡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故作体贴地开口,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揶揄:“人家都已经走远了,你还看什么呀。”
“如果你喜欢她,就去追啊,我又不会拦着你。”
张时眠终于收回目光,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时怡,眼神冷冽。
他自然清楚,时怡说的是假话。
他这个未婚妻,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时家与张家的联姻,本就是利益交换的产物,时怡心思深沉,野心勃勃,又怎么会甘心看着他去追别的女人?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想试探他的态度,想看看姜阮在他心里到底占着什么样的分量。
张时眠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推开了时怡挽着他胳膊的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姜阮离开的方向。
时怡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模样。
她知道,张时眠的心,从来都不在她这里。
而那个叫姜阮的女人,怕是会成为他们之间,乃至整个张家与时家联姻里,最大的变数。
机场的人来人往,喧嚣依旧。
他知道,刚才那句“普通朋友”,怕是已经伤透了姜阮的心。
可他别无选择。
沈令洲的势力盘根错节,姜阮贸然来到这里,本就危机四伏。
他若是和她走得太近,只会让她成为沈令洲的眼中钉,肉中刺。
-
姜阮坐在出租车上。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疲惫还未散去,心口的憋闷却像一团燃着的火,烧得她坐立难安。
车子路过金沙酒店门口时,司机一个减速避让行人,姜阮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心脏却猛地一沉。
酒店门廊的暖黄灯光下,张时眠与时怡并肩站着。
时怡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头微微歪着,似乎在同他说着什么,嘴角弯着甜腻的笑意。
张时眠垂眸看着她,脸上竟也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周身的冷硬气息柔和了不少。
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亲密无间,像一幅精心描摹的恩爱画卷。
姜阮的指尖狠狠攥紧,指甲嵌进掌心,传来一阵细密的疼。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当初一声不吭地离开,怪不得他对自己那般疏离冷漠,怪不得他会承认那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眼前的时怡,明艳漂亮,家世优渥,这般般配的姻缘,哪个男人会不愿意?
她算什么呢?
不过是他人生里一段无足轻重的过往,是他转身就能抛下的旧人。
出租车缓缓驶离,那道刺眼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线里。
姜阮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抵达预订的酒店时,已是深夜。
姜阮拖着行李箱,脚步虚浮地走进房间,连灯都懒得开,径直将自己摔进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