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南灵军营里的气氛也微妙得紧。
秋沐的马车刚驶进营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站岗的士兵看到她掀帘的动作,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她的心猛地一沉,默默放下了窗帘。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秋沐卸下盔甲,换上常服,坐在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除此之外,与往日并无不同。可那些士兵的眼神,却像在看什么怪物。
“公主,该用晚膳了。”侍女端着食盒走进来,脚步有些迟疑。
秋沐瞥了她一眼,见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便知她定是也听了些什么。她淡淡道:“放着吧。”
侍女放下食盒,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连帐帘都没敢帮忙放下。
秋沐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却毫无胃口。她知道流言蜚语会有,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那些曾经对她敬佩有加的士兵,如今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忌惮,多了猜疑,甚至还有几分恐惧。
“妖女”“邪术”“苗疆巫女”……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明明是为了击退敌人,为了保护南灵,可到头来,却成了众人眼中的异类。
帐帘被轻轻掀开,刘珩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件披风:“晚上凉,披上吧。”
秋沐没有接,只是望着窗外:“太子哥哥,他们都在说我,对不对?”
刘珩沉默片刻,将披风搭在她肩上:“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随他们去。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就好。”
“可我……”秋沐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不知道那些虫子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想变成他们说的那样……”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刘珩面前,眼眶泛红:“太子哥哥,你信我吗?我不是妖女,我没有害人之心。”
刘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孤信你。从始至终,孤都信你。”
秋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可是他们不信……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我害怕……”
刘珩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哭泣。他知道,语言的安慰此刻显得苍白无力。秋沐需要的,是时间,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明日起,你跟孤一起处理军务。”刘珩道,“让他们看看,你还是那个能带兵打仗、能保家卫国的德馨公主。”
秋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真的可以吗?”
“当然。”刘珩点头,“你是南灵的公主,是孤的妹妹,谁也不能因为几句流言就否定你。”
第二日清晨,秋沐换上军装,跟着刘珩来到中军帐。帐内的将领们看到她,都愣了一下,眼神各异。程阳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刘珩一个眼神制止了。
“昨日清点的粮草已经入库,军械也都修缮完毕。”刘珩翻开卷宗,语气平静,“接下来,我们要加强边境的防御,防止北辰军反扑。程将军,你带领五千人驻守黑风谷,务必守住咽喉要道。”
“属下遵命!”程阳抱拳应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秋沐,带着几分担忧。
“孙将军,你伤还未痊愈,就负责训练新兵。”刘珩又道。
孙江明点头:“属下遵命。”
他看向秋沐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感激——若不是秋沐,他恐怕早就死在北辰军营里了。
刘珩将任务一一分配完毕,最后看向秋沐:“阿沐,你带领三千人,负责巡查边境各村镇,安抚百姓,顺便查探北辰军的动向。”
秋沐愣了一下,随即抱拳:“好,我这就去。”
将领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刘珩会给秋沐如此重要的任务。巡查村镇看似简单,实则关系到边境的稳定,若是做得不好,很容易引起百姓的恐慌。
刘珩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异样,继续道:“散会。”
将领们陆续走出帐外,程阳走在最后,犹豫着道:“太子殿下,让公主去巡查,会不会……”
“不会。”刘珩打断他,“阿沐做事稳重,比你们想象的更坚强。”
程阳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他知道刘珩的用意,却还是有些担心——那些村镇的百姓若是也听说了流言,怕是不会给秋沐好脸色看。
秋沐跟着刘珩走出中军帐,心中有些忐忑:“太子哥哥,我能做好吗?”
“你能。”刘珩看着她,眼神坚定,“别忘了,你和孤一起长大。”
秋沐回到营帐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解下盔甲,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亲兵,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疼——不是行军的疲惫,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酸软,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公主先歇歇,属下去打盆热水来。”紫衿的声音在帐门口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秋沐抬头望去,只见紫衿端着个木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