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联队在昨天夜里的激战中顶住了新11军的七次冲锋,阵地没有丢。但代价是联队从2800人打到了1100人。
现在第八次冲锋来了。
宋金彪把新11军最后的预备队全部压上来了。三个营,2000多人,全部上刺刀。
“炮兵给我砸光所有炮弹。”宋金彪的声音在电话里冷得像冰,“步兵不要停,打完子弹拼刺刀,拼完刺刀用牙咬,砸碎小鬼子的防线。”
“今天拿不下第36联队的阵地,我宋金彪自己填进去。”
炮击把第36联队的阵地炸得稀烂。战壕被炸平,机枪巢被掀翻,沙袋和原木的碎片散落一地。联队长从指挥所的废墟里爬出来,左脸被弹片划开了一道从眼角到下颌的口子,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的骨头。
他没有包扎,眼神凶狠地抽出军刀,插在面前的泥土里。
“第36联队。死守。”
残余的关东军士兵从被炸烂的阵地上爬起来。他们的军装破烂,脸上全是泥土和血迹,但眼睛里的狂热没有灭。
宋金彪在望远镜里看见了这一幕。
他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几秒钟。
“冲。”
冲锋号响了。
国军士兵端着刺刀排山倒海般地冲向关东军的阵地。关东军的机枪响了,冲锋的队伍中不断有人倒下,但没有人停。倒下的人被后面的战友跨过去,活着的人继续往前冲。
冲到距离战壕不到30米的时候,关东军的机枪突然停了。
不是被打掉了。
是子弹打光了。
第36联队的弹药彻底耗尽。
联队长把军刀从泥土里拔出来,高举过头顶。
“全军突击!”
关东军士兵从战壕里冲出来,端着刺刀,迎着国军的刺刀撞了上去。
两股人流在阵地前沿撞在一起。刺刀捅进身体的声音、枪托砸在骨头上的声音、手榴弹在人群中爆炸的声音混成一片。
一个关东军士兵的刺刀捅进了一个国军班长的肚子。班长没有倒下,双手抓住捅进腹部的刺刀刀身,不让对方拔出来。他身后的一个新兵冲上来,用刺刀捅穿了那个关东军士兵的心脏。
班长松开刺刀,低头看了一眼从腹部流出来的肠子,用手塞回去,捡起地上的步枪继续往前冲。
他又冲了十几米,然后一头栽倒。再也没有起来。
鬼子联队长的军刀劈翻了两个国军士兵,刀刃上全是血。他正要劈向第三个,一梭子冲锋枪子弹从侧面打过来,击中了他的胸口和腹部。他单膝跪地,用军刀撑着身体,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国军军官正端着冲锋枪向他走来。
是宋金彪。
宋金彪走到联队长面前。联队长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血从嘴里涌出来,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手松开刀柄,身体向前扑倒。
第36联队联队长战死。
失去指挥的鬼子没有溃散,残存的士兵以小队为单位继续抵抗,在战壕里、在弹坑里、在废墟里跟国军逐寸争夺。
打到下午两点,第36联队被全歼。从联队长到最后一个士兵,全被击毙。
南线。新12军新40师在清晨拿下了坟地后继续向北推进,迎面撞上了独立第14混成旅团被打散后收缩过来的残部。这支部队虽然已经彻底失去了统一指挥,但战斗力却没有丧失。他们以中队甚至小队为单位,占据着铁路沿线的村庄和工事,各自为战。
胡德柱的打法简单粗暴,炮兵轰,步兵冲,轰完再冲,冲不下来继续轰。
到下午四点,南线的成建制抵抗被基本肃清。独立第14混成旅团作为一个作战单位,从关东军的序列里被彻底抹掉了。
黄昏时分,独6师从关东军防线纵深的缺口插入。
师长韩斌骑在一匹青马上,走在全师的最前面。他的左眼在昨天的战斗中被弹片划伤,缠着一圈绷带,只剩右眼能看见东西。
“弟兄们。”他举起望远镜,用一只眼睛看着前方,“今天我们要捅最后一刀。”
前方是根本博的核心阵地。
那片区域已经被压缩到直径不到300米。砖窑就在中心位置,周围是一圈用沙袋和原木垒起来的环形工事。守卫砖窑的是第24师团的直属部队,警卫中队、通讯中队、医务兵,以及从各个打残的联队收拢过来的散兵。全部加起来不到800人。
独6师以一个团的兵力从正面佯攻,吸引守军火力。两个团从两侧迂回,沿着被炮火炸塌的交通壕摸向砖窑。
韩斌亲自带着迂回的部队,端着冲锋枪走在最前面。交通壕里积着没过脚踝的泥水,踩进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前方的拐角处突然冲出两个关东军士兵。他们的步枪上了刺刀,嘴里发出嘶哑的喊声冲过来。
韩斌没有停步,冲锋枪抵在腰间,一个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