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龚初站在廊坊车站的了望哨里,举着望远镜望向东方。
晨雾稀薄,能见度不错。
他身后站着第41集团军司令杨天宇,还有几个参谋,都在等着什么。
“炮兵准备好了没有?”龚初头也不回地问。
“炮2师三个团,火箭炮师2团,以及集团军炮兵全部进入阵地。”参谋长立刻回答,“144门105毫米榴弹炮,36门飓风火箭炮,蓄势待发。”
“坐标参数昨天就标定好了。”
龚初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杨天宇:“杨司令,你下令吧。”
杨天宇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然后看了看手表。
5点58分。
“打。”
通讯参谋抓起野战电话,吼了一嗓子:“开火!”
三秒钟后,大地震了一下。
不是比喻,是真的震了。
廊坊车站站台上的碎石子跳了起来,屋檐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了望哨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紧接着才是声音。
那是一种铺天盖地的、连绵不绝的滚雷声,180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口焰在晨雾中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光团,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龚初重新举起望远镜。
镜筒里,关东军的阵地腾起一排排黑色的烟柱。
第一轮齐射是榴弹炮,105毫米高爆弹砸下去,每一发都能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两米深的弹坑。日军前沿阵地的铁丝网、沙袋、原木工事像纸片一样被撕碎,连带着里面的士兵一起抛上半空。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这次是火箭炮。
36门飓风同时发射,576枚130毫米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迹划过天际,密密麻麻像蝗虫过境。火箭弹的飞行轨迹带着尖锐的啸叫声,那声音连成一片就变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然后全部砸进了关东军的阵地纵深。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条线,从廊坊车站一直延伸到东边五公里外的日军集结点。黑色的硝烟翻滚着升上半空,形成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
“好家伙。”杨天宇把烟头掐灭,“这一轮下去,小鬼子的早饭不用吃了。”
龚初没接话,继续观察弹着点。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按照预案,榴弹炮负责前沿阵地和火力点清除,火箭炮负责纵深覆盖和人员杀伤。炮2师的观测员就趴在前沿,用炮队镜修正弹着点,每一轮齐射都比上一轮更精准。
5点45分到6点20分,40分钟里,廊坊以东十公里纵深的日军阵地被反复犁了三遍。
“步兵准备。”龚初放下望远镜。
杨天宇抓起另一部电话:“卫昌俊,宋金彪,胡德柱,按计划推进。”
电话那头传来三个声音。
“97军明白。”
“新11军明白。”
“新12军明白。”
6点25分,炮火开始延伸。
第97军第196师率先从廊坊车站正面压了上去。
师长姓马,四十二岁,从晋西北一直跟着杨天宇打仗,是个见了鬼子就红眼的主。他亲自带着806团和807团,以连为单位散开,跟在炮火延伸线后面两百米的位置往前推。
关东军前沿阵地是第24师团第22联队。
这个联队在昨天一天的进攻中伤亡不小,但建制还算完整。联队长叫大岛正雄,大佐军衔,是个狂热的老鬼子,打仗死硬死硬的。
炮击一延伸,大岛就知道步兵要上来了。
他从半塌的指挥所里爬出来,满身泥土,左耳朵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他顾不上包扎,抓起望远镜观察国军动向。
晨雾已经散了。
透过硝烟,他看见国军的步兵线正以散兵队形快速逼近。
“射击!”大岛吼了一声。
残存的日军机枪手从废墟里爬起来,架起九二式重机枪开始扫射。
第196师806团一营冲在最前面。
营长叫孟庆元,二十五岁,是晋西北陆军学院二期毕业生。他带着一连从左侧迂回,刚好撞上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射界。
子弹打在土坎上,溅起的碎石砸在钢盔上当当作响。
孟庆元趴在地上,回头吼了一嗓子:“火箭筒!”
一个两人火箭筒小组立刻匍匐过来。
射手架起坦克杀手火箭筒,副射手装填弹药,瞄准,扣扳机。
一声闷响,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去,正中那挺重机枪的位置。爆炸的气浪把机枪和射手一起掀上了天。
“上!”
孟庆元第一个跃起来,端着三一式冲锋枪冲进了日军战壕。
与此同时,廊坊以北。
新11军军长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