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杨天宇布置作战任务的时候,宋金彪就提了一个建议:在武清北边三里庄埋伏一个团,等日军撤退时打阻击。
杨天宇同意了。
现在这个团就趴在青纱帐里,一动不动。
宋金彪放下望远镜,对参谋长说:“告诉于团长,没我的命令不许开枪。小鬼子的第28师团现在还没动,让他们先慌一阵。”
参谋长笑道:“军长,您这是熬鹰呢?”
“熬的就是他们。”宋金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生剥开,“你看着吧,南边胡德柱那边一打响,北边的鬼子就该坐不住了。”
他猜对了。
6点40分,南线的新12军从安次发起进攻。
胡德柱的打法跟卫昌俊不一样。
他没让步兵正面硬冲,而是把军属炮兵营的12门105毫米榴弹炮推到前沿2000米的位置,对准独立第14混成旅团的阵地挨个点名。
先是摧毁机枪火力点。
然后是迫击炮阵地。
再然后是指挥所和通讯站。
胡德柱站在炮兵阵地上,亲自拿着地图给炮手报坐标。
“第三号目标,偏左五十米,一发试射。”
炮弹呼啸而出,落在日军一处弹药堆积点旁边,炸起的尘土有三丈高。
“命中!全营齐射!”
12发榴弹砸下去,弹药堆积点殉爆,连环爆炸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好!”胡德柱一拍大腿,“换四号目标!”
他身后的参谋小声提醒:“军长,您往后站站,小心敌人的炮火……”
话没说完,一颗炮弹落在不远处。
胡德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敌人炮兵在十一点方向,立刻反击。”
然后继续报坐标。
参谋们面面相觑,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跟着这种军长打仗,早晚得吓出心脏病。
7点15分,第97军正面取得突破。
第196师806团和807团交替掩护,花了五十分钟啃下了第22联队的第一道防线。日军遗尸300余具,被俘40多人,剩下的往第二道防线溃退。
孟庆元带的一营冲在最前面,俘虏了一个日军大尉。
这个大尉被火箭弹震晕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两个国军士兵架着,面前站着一个满脸硝烟的国军军官。
“你们联队部在哪儿?”孟庆元用半生不熟的日语问。
大尉闭着嘴不说话。
孟庆元从旁边士兵手里拿过一把工兵铲,在地上挖了个坑,然后把大尉的脑袋按进去。
“埋了。”
大尉拼命挣扎,嘴里哇哇大叫。
孟庆元把他拎起来,又问了一遍:“在哪儿?”
大尉哆嗦着指了一个方向。
“继续追!”
8点整,龚初接到了卫昌俊的电话。
“报告副参谋长,196师拿下鬼子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推进。新36师从右翼迂回,预计半小时后到位。”
龚初说:“伤亡怎么样?”
“196师伤亡不大,但805团我请求让他们休整,不参与这次行动。”
805团,就是那个在廊坊车站顶了关东军整整两天两夜的团。
龚初沉默了两秒,说:“好,命令805团休整待命,让独6师出击。”
“独6师不是总预备队吗?”卫昌俊愣了一下。
“现在不是了。”
8点20分,独6师师长韩斌接到命令。
他的师在杨村血战三天,全师从一万三千人打到九千人,刚撤下来休整不到四十八小时。但命令一到,韩斌二话没说就集合部队。
“弟兄们,我知道大家累。”他站在队列前,嗓子还是哑的,“但前面97军的弟兄也在拼命,我们难道就要坐在这里看热闹吗?”
“师长,我们上吧!”
全师九千人,齐齐请战出击。
韩斌敬了个礼:“出发。”
与此同时,廊坊以东,关东军临时指挥部。
第24师团长根本博中将跪坐在一张行军地图前,脸色铁青。
他面前站着三个联队长,个个灰头土脸。
“炮兵联队还剩多少?”根本博问。
“12门九一式榴弹炮被毁。”参谋长低声汇报,“野炮损失过半,山炮还算完整。”
根本博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国军的包围圈正在收紧。北边武清方向,第28师团被新11军缠住,无法南下。南边安次方向,独立第14混成旅团被新12军压得节节后退。正面的第24师团更是首当其冲,第22联队已经丢了第一道防线。
“杨村。”根本博突然说,“杨村现在谁在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