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真管不了他了!”孟蝶当机立断,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蝉蝉,我们走!”
我脚疼得钻心,看着湍急的河水和那些布满青苔的石头,心里直打怵。“姐,我脚不行,跳不过去……”
“我撑着你!”孟蝶语气斩钉截铁,半扶半抱地把我拽到河边,“踩着稳当的地方,一步步挪!快!”
我强忍咬紧牙关,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地踩上第一块石头。
冰凉的河水溅到脚踝,激得我一哆嗦,玄耳紧跟在我脚边,四肢并用,在石头上灵活地跳跃,时不时回头看我,金眼里满是焦灼。
身后,追兵已经冲出了林子,疤脸汉子一眼就看到了河边的我们和呆立不动的阿三。
“在河边!别让她们跑了!放箭!放箭!放箭!放箭!”
几声弓弦响,几支粗糙的竹箭“嗖嗖”地擦着我们身边飞过,一支甚至钉在了我刚刚离开的树干上,箭尾嗡嗡直颤。
我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逼出了力气,跟着孟蝶连蹦带跳,也顾不上脚疼了,拼命朝着对岸的洞口挪。
而阿三,还站在最初那块石头上,对飞过的箭矢毫无反应,反而朝着洞口伸出了手,像是要拥抱什么。
“噗嗤!”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肩膀!阿三身体猛地一颤,却只是发出一声闷哼,竟然没有倒下,反而像是被这一箭惊醒了,扭头看向追兵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
“快进来!”孟蝶姐已经把我拖到了洞口。
这洞口看似不大,黑黝黝的,往外冒着阴冷的湿气,里面哗哗的水声更响了,那股子絮絮叨叨的杂音也越发清晰。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阿三猛地转过身,面对冲过来的追兵,张开双臂,竟像是要阻拦他们,追兵也被他这举动搞懵了,一时停了下来。
“走!”孟蝶不容分说,把我推进了黑暗的洞口。
光线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水汽和震耳的水声,
我们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喧闹的腹腔里,脚下是浅滩,水没到小腿肚,冰冷刺骨,
这时候我紧紧抓着孟蝶姐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她往里走。
玄耳贴在我腿边,发出不安的呜咽。
外面传来疤脸汉子气急败坏的吼声,还有阿三几声模糊的、听不清内容的叫喊,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厮打声和落水声!
我的心更紧张了,阿三他……到底怎么回事……
但……没时间多想,孟蝶拉着我加快了脚步,
这洞内并非一片漆黑,隐约有些微光,不知是水面反射的,还是岩壁上的某些发光苔藓。借着这微弱的光,能看到河道时宽时窄,两边是湿滑的岩壁。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水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轰鸣中,那絮语声似乎更清楚了,好像真的有很多人挤在旁边窃窃私语,仔细去听,又只剩下水流撞击的回音。
“姐……你听到什么了吗?”
“别听!别分心!跟着我走!”孟蝶握紧了我的手,手心也是冰凉的。
我们不敢停,拼命沿着地下河往前。不知走了多久,感觉像过了一辈子,前面的水声似乎小了一些,隐约透进来一点天光。
“快到出口了!”
就在这时,玄耳突然猛地停下,冲着侧前方一片黑暗的河湾处,发出了极度威胁的低吼,背上的毛彻底炸开!
我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片黑暗的水面上,好像漂浮着一个人影,随着水波轻轻晃荡。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心脏咚咚咚地撞着胸口,几乎要蹦出来。那黑影随着水波一荡一荡,看不真切,但分明是个人形!
孟蝶姐一把将我拽到她身后,短刀“唰”地指向那片黑暗,厉声喝道:“谁?装神弄鬼的,赶紧滚出来!”
水里那黑影没动静,只有哗哗的水声和那烦人的、像很多人嘀咕的杂音在洞里回荡,听得人心烦意乱。
玄耳喉咙里的低吼更凶了,爪子不安地刨着水下的石头。
我死死盯着那黑影,大气不敢出。借着岩壁上那点不知是苔藓还是水反射的微光,我眯着眼仔细瞧……那身影看着有点瘦小,好像是个……女的?
一个念头猛地闪过,我脱口而出:“阿雅?是阿雅吗?”
似乎这个影子感应到我的想法,黑影似乎动了一下
孟蝶立刻按住我:“蝉蝉!别冒失!”
可我忍不住,交州失散后,我一直惦记着他们:“阿雅!是你吗?快回答我!”
这时候,我的声音在洞里激起回音。
水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接着,一个极其虚弱、断断续续的声音飘过来:“是……是梁蝉姑娘……?”
真是阿雅!我也顾不上害怕了,挣开孟蝶就想淌水过去。
孟蝶却死死拉住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