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红豆引种到滇池北岸的锈谷,那里瘴薄土肥,先育出第一片粮田;
一条‘铜线’:把菌桥从银坑洞再往前推三十里,穿过落鹰峡,直抵锈谷仓口。
夏夏、璐璐管赤线;我、莲花、琳琅管铜线;孟获,你七部人马一分为二——蚁队运土,飞军护种。谁误一炷香,便用斤两偿。”
这一天,
雾是淡红的,
夏夏把斧背往地上一插,斧刃立刻被菌丝缠住,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璐璐姐,你确定红豆在云南种得活?这土连毒蚊都不敢落脚。”
璐璐没答,蹲在谷口,把镜面碎片埋进泥里,只留一瓣露外。
镜面映出天空,心中却有很强的信心,
“镜面为井,引月洗土。”
双指并拢,在胸口一划,一滴活水在镜瓣上。
活水沿镜纹渗下,瞬间把整片谷地染成暗蓝。
蓝之下,锈土像被熨平,浮起一层银霜。
“土毒已降,可以点豆。”
夏夏听到咧嘴,把挂在腰间的皮囊解开——
里面全部都是红豆的种子,当年在交州全部带过来的
“交州红豆,原本就长在战场,代表着相思,”
她捏碎一截指骨,红豆滚落,落地即生根,根须赤红,“噌”地扎进土里,发出婴儿吮乳般的“咕咕”声。
璐璐掏出七枚银针,针尾各穿一根黑发。
“我这几天看云南的百姓面色枯槁,皆因瘴夺血。红豆若吸瘴而红,人再食豆,便可把瘴换血。”
于是扬手,七针呈北斗钉在田埂,黑发随风而长,织成一张网,
把整片血田罩住——
发网之上,慢慢凝出一层雾霜,霜里浮出细小的人脸,皆是被路吞噬的亡魂。
人脸张口,吐出一缕缕灰瘴,被豆根贪婪吸尽。
豆苗蹿高,眨眼三尺,叶背生满铜绿纹路,
夏夏以斧背为尺,量田七亩七分,每亩插一斧影为界。
“豆成之日,斧影为价。谁偷一粒,剁一斧肉偿。”
同一刻,铜线前端已抵落鹰峡,
峡口风急,吹得菌桥菌丝倒卷,似银浪拍岸,
莲花赤足立于桥心,蝎尾垂下,尾钩滴蓝血,
血落菌丝,菌丝便往前疯长一丈,
却在风刃下又被削断,断口喷出蓝雾,雾凝成细小的人形,
皆无脸,手捧空盘,似在讨饭。
“菌丝吃愿,可落鹰峡的鹰也吃愿。”
莲花抬眼,峡巅黑影盘旋——
那是一群“债鹰”,翼展六尺,颈挂铜钱,钱上凿“税”字,
专啄过路人的“生愿”。
琳琅解下背后长囊,抽出一卷空白钱模,
模面以血为槽,槽里尚温。
“滇钱既空,再铸一批‘鹰税钱’,让鹰啄个够。”
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钱模上飞快刻出一只展翅鹰,
鹰眼凿空,正好嵌进一枚镜面碎片——
那是璐璐在梅园村留给她的“影子碎片”,说可映生愿。
“左慈,借飞军虎符一用!”
远处黑暗中,左慈的火把仅余一粒火星,
火星飞至,落在钱模中央,
“嗤”地化作半枚铜虎符,与鹰眼碎片完美咬合。
琳琅扬手,把钱模往空中一抛,
菌丝立刻缠住,化作一架“菌丝投炉”,
蓝血为火,风刃为锤,
眨眼铸出百枚“鹰税钱”,钱面鹰翅振展,似欲破钱而出。
“放鹰!”
莲花蝎尾一甩,蓝血划弧,
债鹰俯冲,纷纷衔走鹰税钱,
钱一入口,鹰颈铜钱“叮”地碎裂,
生愿被镜面碎片反噬,鹰影瞬间枯萎,
化作一根根黑羽,飘落在菌桥上。
羽落之处,菌丝不再被风刃割断,
反而缠羽成筋,桥身暴长三十丈,
“砰”地一声,搭进锈谷仓口,与赤线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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