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朗一拍大腿:“对对对!怂!小爷读书少,还是诸位有学问!”
赫连雄风听着狐眼狼结结巴巴的翻译,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杨延朗又开口了,这回语气正经了几分:“赫连雄风,你方才跟胜姑娘那一战,小爷看了。她打不动你,那是她的事。可你要是觉得中原武林就这点本事,那你就错了。”
他抬起枪,再次指向赫连雄风。
“小爷不占你便宜。你有伤,刚打过一场,小爷知道。可方才一战,胜姑娘也是刚打过一场,她跟你打的时候,可没说过一个‘不’字。”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你现在不上来,行。回去养伤,养好了,小爷等你。可你记住——今日你不敢接这一枪,明日你就永远接不住了。”
狐眼狼翻译得满头大汗。
赫连雄风听完,沉默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年轻人,看着他手里那杆枪,看着他眼睛里的光。
然后他甩开乌木汗的手。
“他说得对。”赫连雄风沉声道,“胜英奇那丫头,刚打完就跟我打,没说过一个‘不’字。我要是现在缩着,以后还怎么抬头?”
乌木汗急了:“赫连!你这是中了那小子的激将法——”
“激将法?”赫连雄风咧嘴笑了,“我管他什么法。他要打,我就打。这才是我,草原上的雄鹰,赫连雄风”
他拎起碎骨锤,大步朝擂台走去。
乌木汗脸色铁青,想拦,却知道自己拦不住。
他咬了咬牙,目光一转,落在观景台上:严蕃正站在皇帝身侧,眼帘低垂,仿佛对台下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可乌木汗看过去的时候,他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目光交汇,一瞬而已。
乌木汗收回目光,坐回原位,脸上恢复了平静。
观景台上,严蕃上前一步,朝朱钰锟微微躬身。
“陛下,臣有一言。”
朱钰锟正看着台下剑拔弩张的一幕,嘴角竟带着一丝笑意:杨延朗那番话,他也听见了,这年轻人,骂人不吐脏字,把胡人第一勇士架在火上烤,偏偏还让人挑不出理。
“讲。”他的语气比方才轻快了几分。
严蕃不慌不忙道:“杨延朗年轻气盛,勇气可嘉。但方才胜英奇的前车之鉴,不可不察。那丫头也是连战两场,也是气势如虹,结果如何?”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忧国忧民的诚恳:“赫连雄风力大无穷,杨延朗以巧破力,本是一对好对手。可若杨延朗体力不济,仓促应战,重蹈胜英奇覆辙,于我中原士气,又是一次打击。臣以为,不如让他先休整几天,待决战之日,再与赫连雄风一较高下。如此,方为万全之策。”
朱钰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看向台下那个举枪的少年,又看向已经走到擂台边缘的赫连雄风,心中摇摆不定。
一方面,他需要一场大胜。胜英奇虽然虽败犹荣,可毕竟败了。若是杨延朗能赢——
另一方面,他怕。
怕再输一场;怕胡人的气焰更加嚣张;怕议和桌上,自己更没底气。
“于卿,”他看向于文正,“你怎么看?”
于文正上前一步,瞥了严蕃一眼,沉声道:“陛下,严大人所言,确有道理。但杨延朗此刻战意正盛,赫连雄风亦被激怒,若强行按捺,恐挫了锐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有一折中之法。”
朱钰锟:“讲。”
于文正道:“今日还有第四场比试——展燕对林寂。不如先进行此场,让杨延朗稍作休整。待第四场结束,再让他二人上台。如此一来,杨延朗得了喘息之机,赫连雄风也等了这一场,双方都不算吃亏。”
朱钰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准。”
铜锣声再次响起。
蒯通天大步上前,展开帛书,声如闷雷:“第四场——燕子门展燕,对盟主堂林寂!”
杨延朗站在台上,枪尖依旧指着赫连雄风;赫连雄风已经冲到擂台边缘,一只手撑在台上,随时准备翻身上去。
两人隔着三五丈的距离,目光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可铜锣声响起,裁判宣布的是另一场。
杨延朗眉头一皱,回头看向观景台。
朱钰锟冲他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下来。
杨延朗咬了咬牙,收起游龙枪,跃下擂台。
赫连雄风站在台下,冲他怒吼一声,碎骨锤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杨延朗回头看他,忽然笑了。
“别急,”他说,“小爷就在这儿等着。等你歇够了,咱们好好打一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刚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小爷就是嘴欠,不是真说你怂。你方才跟胜姑娘那一战,小爷看得清楚——比起那四条草原狗,你勉强算是条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