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娘,”他红着脸道,“擂台之上,刀枪无眼。姑娘自重。”
说罢,枪杆一抖,将程灵蝶震起。
她轻轻飘落在地,裙摆扬起,露出一截大腿根,又很快落下。
杨延朗赶紧移开目光,心道:“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枪杆,目光落在那些蝴蝶上。
这些蝴蝶不除,他永远无法专心对敌。她们会一直绕在他身边,干扰他的视线,扰乱他的心志。
他必须先把它们解决掉。
杨延朗瞅准一个机会,枪杆一抖,朝一只蝴蝶猛击而去!
那蝴蝶通体淡粉,翅缘有一圈嫩黄,正绕在程灵蝶肩头翩跹。
枪杆破空而至——
“不要!”
程灵蝶忽然惊叫一声,脸色骤变,喊罢,竟飞身扑了过去。
用自己的身体,扑向那杆枪。
杨延朗瞳孔骤缩,猛地把枪一收!
枪杆擦着程灵蝶的腰侧掠过,带起的劲风将她整个人带得一歪,使她脚下一崴,重重跌倒在地。
“咚”的一声,听得人心里一颤。
杨延朗愣住了。
程灵蝶却没有看他。
她跌坐在地,第一时间低下头,双手捧着那只淡粉色的蝴蝶,小心翼翼地查看。
“晓梦,”她轻声唤道,“庄晓梦,你没事吧?”
庄晓梦。
那只蝴蝶有一个完整的名字。
它轻轻扇动翅膀,从她掌心飞起,绕着她飞了一圈,又落在她指尖。
程灵蝶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对着那只蝴蝶喃喃自语:“还好,你没事。”
直到这时,她才感觉到脚踝上的剧痛。
她低头一看,脚踝已经肿了起来,红紫一片,触目惊心。看来刚才那一跤,崴得不轻。
她坐在地上,眼中渐渐噙满了泪,然后她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向杨延朗。
“比试就比试,”她带着哭腔道,“打我的蝴蝶做什么?”
杨延朗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睛,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泣了。
杨延朗下意识走了过去,俯身去搀扶。
“臭小子!”展燕的声音从台下传来,“当心!”
晚了。
话刚出口,程灵蝶一双玉臂已经环上了杨延朗的脖颈,而后轻轻一摘,那只丝质口罩便从杨延朗脸上滑落。
“这么俊俏的小哥哥,”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用这丑东西遮着脸,可就不好看了。”
她凑得很近。
近到杨延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呼吸间的香气,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她似是在调情。
杨延朗心头一震。
他想起陈忘说过的话——她总是最后一刻,由她来收场。
他下意识想推开她。
太晚了。
程灵蝶香唇微动,竟凑了过来,像是要吻他。
杨延朗僵住了。
那一瞬间,害羞、迷惘、惊慌、不知所措,所有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他的脑海一片空白,连反抗都忘记了。
美人怀,英雄冢。
她没有吻上去,只是在接近杨延朗口鼻时,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扑鼻的异香,钻入杨延朗的口鼻,渗入他的血脉,涌入他的脑海。
“糟……”展燕扶额。
杨延朗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有程灵蝶知道,她的幻境,已经将他笼罩。
杨延朗睁开眼睛,眼前竟是一片花谷。
四季如春,百花盛开。彩蝶在花间翩跹起舞,溪水在石上潺潺流淌。远处青山如黛,近处花香袭人。
他从一座竹屋中走出,深吸一口气,满肺都是花的香气。
“小哥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
程灵蝶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发间别着那枚蝴蝶珠花。她冲他笑着,笑容干净得像初雪。
“早饭好了。”她说。
杨延朗愣了愣,随即笑了。
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在桌边坐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们在花谷中种花,养蝶,看日出,看日落。她教他认每一只蝴蝶的名字——小伍、小花、小飞、小彩、晓梦。他给她讲江湖上的趣事,讲一路相随的侠士,讲兴隆客栈的童年。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靥如花。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美好,美好得不像真的。
可杨延朗不愿意去想。他只想这样过下去,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