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臂狼一斧劈下,她勉强闪开,那斧头擦着她耳畔掠过,将她身后一根碗口粗的木柱劈成两半。
台下有人喊:“认输吧!红娘子,认输吧!”
红娘子没有应。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重新站起来。
她是白虎堂的人。
白虎堂的人,堂堂正正,一身硬骨。
赤臂狼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高喊——
“辛字擂台!四人同归于尽,并无胜者!”
那声音穿过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同归于尽。
并无胜者。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原来这就是“生死不论”。
原来真的可以四个人都死。
红娘子怔了一瞬。
赤臂狼却趁这一瞬扑了上来,巨斧高高扬起,对准她的头颅——
“红娘子,认输吧!”
一声暴喝,如虎啸龙吟,震得整个擂台都颤了一颤。
赤臂狼身躯一震。
那斧头,竟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扭头看去——
台下,一个白发老者负手而立,虎目圆睁,正死死盯着他。
白震山。
赤臂狼的瞳孔猛的一缩。
昨日苍头狼被这老者一掌拍飞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一掌若是拍在他头上,此刻他怕是已经躺在乱葬岗了。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红娘子趁这一瞬,飞身跃下擂台。
她落在白震山面前,单膝跪地,低头抱拳:“老堂主,红娘子无能,给白虎堂丢脸了。”
白震山看着她浑身是血的模样,沉默了一瞬,伸手将她扶起。
“傻丫头。”他说,“命比脸面重要。”
红娘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展燕上前,扶住她,低声道:“先处理伤口。”
红娘子点点头,由她扶着,退到一旁。
擂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赤臂狼,和程灵蝶。
程灵蝶依旧坐在栏柱上,依旧伸着手指逗弄蝴蝶。仿佛方才那场血腥厮杀,与她毫无关系。
赤臂狼喘着粗气,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两个太烈性,不适合做褥子。”他说,“你倒是一条听话的‘香褥’。”
他迈步,朝她走去。
台下,杨延朗握紧了拳头。
“这畜生……”他低声骂。
旁边有人叹气:“程姑娘那么小,又不会打……”
“朱雀阁不是擅长毒吗?怎么不动手?”
“毒?那胡狗方才喝的什么药你看见没?说不定早就百毒不侵了!”
“那程姑娘岂不是……”
议论声中,程灵蝶终于抬起头来。
她看着一步步逼近的赤臂狼,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伸着的那条手臂。
手臂上,一字排开停着五只彩蝶。
她伸出另一只手,挨个点过去。
“小伍。”第一只。
“小花。”第二只。
“小飞。”第三只。
“小彩。”第四只。
她顿了顿,看着第五只,似乎在思考什么。
赤臂狼已走到她面前三步之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怎么?在跟你的蝴蝶道别?”他咧嘴笑,“放心,它们也会一起去草原的——给我当下酒菜。”
程灵蝶没有理他。
她终于决定了,指着第一只和第四只蝴蝶,说:“小伍,小彩,就你们了。”
两只蝴蝶振翅飞起,在她面前绕了一圈,然后缓缓飞向赤臂狼。
赤臂狼愣了愣,低头看着那两只蝴蝶落在自己手臂上。
“什么玩意儿?”他嘀咕一声,伸手去拍。
手刚抬起,忽然僵在半空。
他的脸,一瞬间扭曲了。
“啊——!!!”
惨叫声撕裂长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臂,眼中满是恐惧。
那两只蝴蝶落过的地方,皮肤开始泛红:不是寻常的红,是那种从皮肉深处透出来的、像烧红的炭一样的红。
红在蔓延。
从手臂,到肩膀,到胸膛。
所过之处,青筋暴起,血管根根凸出,像无数条蚯蚓在皮下游走。
然后——
“噗!”
第一根血管炸开,鲜血喷溅。
“噗!噗!噗!”
接二连三,密集如爆竹。
赤臂狼的双臂瞬间被鲜血染透,他惨叫着跪倒在地,想用手去捂,可手刚抬起,那上面的血管也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