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身影在扭曲的时空中显得渺小而决绝,如同扑向烛火的飞蛾。
屏障之外,常磊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破碎的白色燕尾服在混乱能量的余波中飘动,裸露的皮肤下,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如同不安的熔岩般起伏明灭。
那双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照片中母亲那慈祥的笑容,又猛地转向薇拉即将消失的背影,一般撕裂灵魂的恐慌和暴戾几乎要再次冲破理智的堤坝。
“我妈果然在那个鬼地方。”常磊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痛苦。
他早就怀疑自己的母亲迷失在梦境世界了,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而现在虽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来到了废土世界,但事实证明,她们兜兜转转还是去往了梦境世界。
常磊猛地转向唐子君,血瞳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我要回去,回梦境世界,现在!马上!诸神战争...天知道她会遭遇什么,她只是一缕残魂,被困在那该死的相框里!”
梦境世界此刻正值纪元诸神混战的修罗场,时空崩碎,法则扭曲,连强大的神魔都如同草芥般陨落。
自己母亲那样脆弱的存在,一旦坠入那个绞肉机般的战场,结局几乎可以预见,瞬间被战火余波撕碎,或者被战场中弥漫的疯狂意志污染、扭曲,成为某种可悲的附属品。
唐子君的手如同铁钳,再次重重按在常磊的肩膀上,强行压制着他体内沸腾翻涌的贪欲之力。“冷静,老常!”
“你看到的是过去的影像,这段历史可能发生在几天前,几个月前,甚至....更久远,薇拉抱着相框‘穿越”的这一刻,在真实的时间线上,可能早已成为历史尘埃。”
“我不管那是多久前!”常磊低吼,试图挣脱唐子君的钳制,“只要有一线希望!母亲她可能还....”
“可能在哪里?”唐子君打断他。“梦境世界浩瀚无垠,时空结构在诸神战争中更是混乱不堪,它不是一个固定的大陆,而是无数破碎意识、扭曲规则和神战残响堆叠的深渊,没有坐标,没有线索,你进去就是大海捞针,甚至
可能一头撞进某个正在湮灭的神域核心,瞬间化为齑粉。”
“线索?!”常磊血瞳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有线索!琐琳的脑袋!我们在梦境世界找到了它!就在黑城附近!那东西是她们‘穿越”的核心物品,它第一个落点,一定离母亲她们坠入的位置不远!只要找到那个初
始落点,顺着残留的时空痕迹....”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希望光芒。
唐子君沉默了,眉头紧锁。
常磊的逻辑并非没有道理,琐琳的机械核心作为穿越的坐标和载体,在穿越失败,坠入梦境世界时,其初始落点确实可能留下特殊的时空印记或能量残余,成为反向追踪的重要线索。
但问题是....
唐子君的声音带着沉重的现实感。“我们在梦境世界的活动范围,几乎被钉死在了黑城及其周边相对稳定的缓冲区,那已经是我们在那个世界里勉强站稳脚跟的安全区,而琐琳脑袋的发现地点...”
他顿了顿,眼神凝重。“我们现在根本无法确定,我们目前能够确定的是,那脑袋是被人从贵族的废墟城堡里偷出来的……”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无比清晰。
梦境世界,尤其是远离黑城稳定区的区域,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那里是诸神意志直接碰撞的战场边缘,是规则崩坏的混沌地带,是疯狂与扭曲的温床,时空风暴如同家常便饭,现实与幻想的界限彻底模糊,上一秒可能还踩在坚实的土地上,下一秒就可能坠入沸腾的意识熔炉,或者被某个
路过神?的意念余波碾成最基本的粒子。
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们还无法确定战火到底波及到了多少地方。
常磊看着唐子君凝重的表情,感受着他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他眼中的狂热火焰瞬间黯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痛苦和无力,他明白唐子君的顾虑,那绝非危言耸听,要在诸神混战的广袤战场上,寻找一个可能早已消散的时空落点...这无异于在沸腾的油锅里寻找一粒特定的
沙砾。
他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拳头,破碎的燕尾服布料下,暗红的能量纹路不甘地明灭着。
一边是母亲可能仅存的一线生机,一边是几乎必死的绝境,理智与情感在他心中疯狂撕扯。
唐子君看着常磊痛苦挣扎的样子,目光再次投向屏障内。
薇拉的身影已经几乎完全融入那片紫黑色的漩涡奇点之中,只留下最后一点模糊的轮廓,和她怀中那个散发着不祥微光的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