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胜声音浑厚,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他率先将那柄卷刃的斩马大刀挂回马鞍。
反手探向战马右侧。
“呛啷”一声。拔出一柄鸡蛋粗细、顶端布满尖锐铁刺的精钢狼牙骨朵。
纯熟铁打造。重达三十斤。
“换钝器!”关胜嘶吼。
前排所有的南境甲士,齐刷刷弃刀。从马鞍下抽出备用的铁骨朵、战锤、八棱铁简。
刀砍不透?
那就隔着甲,把里面的人砸成烂泥!
一名藤甲兵刚刚割断一匹战马的喉管,正欲起身。
迎面,一柄巨大的八棱铁简带着凄厉的风啸声,当头砸下。
藤甲兵举起双刀交叉格挡。
“咔嚓!”
双刀瞬间被崩断。铁简余势不减,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坚韧的藤甲深深凹陷下去。藤甲没破。
但一股恐怖的震荡力,透过藤甲,毫无保留地灌入那人的胸腔。
藤甲兵双眼暴突,张开嘴。没有惨叫。
内脏的碎块混杂着黑血,呈喷射状从他嘴里狂喷而出。胸骨粉碎,心脏被生生震爆。
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
“砸碎他们!”
南境甲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铁锤、骨朵、重简。犹如一场钢铁冰雹,疯狂砸入藤甲群中。
没有火星四溅,只有一声声极其沉闷的“砰砰”巨响。
那是钝器击打在藤甲上,震碎内部血肉骨骼的声音。
无数藤甲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七窍流血,内脏碎裂而亡。外部的藤甲依然完好无损,里面却已经变成了一汪血肉模糊的烂肉。
“起速!踩过去!”
关胜再次下达将令。
后方的重甲铁骑不再顾及地上的尸堆。
战马踩着满地湿滑的血肉,强行提速。
一匹重达千斤的披甲战马,前蹄高高扬起,两只生铁马蹄铁,重重踩在一个倒地的藤甲兵后背上。
藤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里面的骨盆脊椎寸寸碎裂。直接被踩成了一张血饼。
摧枯拉朽。
找到破阵之法的钢铁洪流,再次展现出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
黄褐色的藤甲兵如割麦子般成片倒下。在重兵器钝击和铁蹄践踏下,这群刀枪不入的步卒,变成了地上的一摊摊模糊不清的烂泥。
一千藤甲。不到半炷香。
全灭。
李祥的狂笑声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底牌,被关胜用如此粗暴、野蛮的方式,生生砸成了碎片。
黑色重甲铁骑的先锋,踏过藤甲兵的尸体,已经逼近他身前不足三十步!
马蹄扬起的血水,几乎要溅到他的脸上。
“大将军!败了!快撤!”
仅存的几十名亲兵死死拽住李祥的马缰,掉转马头。
李祥双眼呆滞,犹如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杀李祥!”
关胜一骑当先。手中狼牙骨朵高高举起,直指那面溃逃的猩红披风。
黑色的钢铁洪流,彻底碾碎了总督府前的最后一道防线,犹如海啸般,向着李祥席卷而去。
长街尽头,急促的战鼓声与杂乱的脚步声交织。
三千名从城北兵马司大营紧急调拨的戎州步卒,气喘吁吁地涌入街口。
这是李祥除了城西防备苗人外的最后一支成建制守军。
“结阵!挡住他们!”
带兵的参将扯着沙哑的嗓子狂吼。
这群步卒连气都没喘匀。他们看着前方。
那根本不是军队,那是一座正在高速平移的黑色铁山。
重甲战马鼻孔喷吐着灼热的白气,马蹄践踏青石板的轰鸣,震得步卒们脚底发麻。
“放箭——!”参将声嘶力竭。
稀稀拉拉的箭雨抛射而出。
“叮当”作响。软弱无力的羽箭落在冷锻鱼鳞甲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而激怒了那群披甲的凶兽。
“平推!”
南境重骑前锋,齐刷刷放下精钢长矛。
矛尖如林。
“噗嗤!噗嗤!”
撞击的瞬间。最前排的戎州步卒被巨大的动能直接贯穿。有的人甚至被一杆长矛像串糖葫芦一样串起两三个。
巨大的冲击力将步卒阵型瞬间撕裂。
长矛折断。重甲甲士拔出腰间斩马刀、铁骨朵。
居高临下,无情收割。
头颅滚落,残肢飞舞。
前排甲士倒下,后排的步卒被喷了满脸温热的血水和脑浆。
崩溃,只在接触的第二个呼吸。
“这是什么怪物!如此恐怖!”
“天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