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怎么打得过,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三千步卒的军心瞬间崩塌。他们丢掉长矛,扔下盾牌,鬼哭狼嚎地向着长街两侧的死巷子疯狂逃窜。互相推搡,踩踏致死者不计其数。
李祥被亲兵死死按在马背上。
黑色战马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沿着主街向北门狂奔。
冷风夹着冰粒子抽打在他脸上。
李祥不可一世的枭雄脸庞,此刻只剩下惨白与死灰。
披风被风扯得笔直。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屠宰场。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黑漆漆的长街。
“我不甘心……”
李祥嘴唇剧烈哆嗦,牙齿咬破了下唇,鲜血混着唾液流进衣领。
“本将筹谋三年……一万苗兵……一千藤甲……”
他猛地一把揪住身旁亲兵的甲领。指节泛白。
“为什么!霍正郎那个老匹夫都没能把我怎么样!我怎么会输给一群南蛮子!”
亲兵满脸惊恐,被揪得喘不过气来。
“大将军……留得青山在……咱们去北门……出了北门去投靠……”
“啪!”
李祥反手一记耳光,将亲兵抽得满嘴是血。
“投靠谁?我还有什么资本去投靠!”
他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孤狼,在马背上发出歇斯底里的干嚎。
后方五十步。
关胜扯动马缰。胯下那匹神骏的纯黑战马发出一声震天嘶鸣。
“驾!”
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巨大的马蹄重重踏在两具戎州逃兵的尸体上。
借着这股反冲力,战马竟在拥挤的溃兵人群中,腾空跃起一丈多高!
犹如一团黑色的乌云,越过前方挡路的十几个步卒头顶。
落地瞬间,马蹄踏碎青石板。
关胜手中狼牙骨朵抡圆。
“砰!”
一记横扫。两名挡路的李祥亲兵连人带马被砸得横飞出去,骨断筋折。
距离李祥,只剩三十步。
长街右侧。
一排低矮的连片瓦房。屋脊上积着薄薄的白霜。
“嗒。”
极其轻微的触碰声。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在起伏的屋脊上极速掠过。
荀安没有走主街。
他选择了一条完全平行于李祥逃亡路线的“高空通道”。
左肩的贯穿伤虽然被烙铁封堵,但在剧烈的运动下,焦黑的血痂边缘再次渗出刺目的鲜红。
他没有在意。
双腿肌肉爆发出恐怖的弹跳力。
从一间屋顶跃向另一间。脚尖点在瓦片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扬起。
他在借着屋脊的高度,越过下方拥挤的溃兵和重甲骑兵。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穿过飘雪的夜空,死死锁定了前方那面狂奔的猩红披风。
他知道关胜在追。
但李祥是他的猎物。
这戎州城满城的怨气,需要李祥的脑袋来平息。
三十步。
二十步。
荀安在屋顶的狂奔速度,竟然隐隐压过了下方狂奔的战马。
前方是一处街道拐角。
一间二层酒楼的飞檐,突兀地横在路口。
荀安没有减速。
在距离飞檐还有一丈远时。他左脚猛地一踏瓦片。
“咔嚓。”
青瓦碎裂。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犹如一只张开双翼的猎鹰。
右手猛地探向后腰。
“呛啷”一声脆响。
纯黑的绣春刀,在凄冷的月光下,拉出一道致命的黑色弧线。
直扑那面猩红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