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半空。
重甲铁骑阵中,一排三丈长的精钢大枪,犹如钢铁森林般整齐地向上斜刺。
“噗嗤!噗嗤!”
几十名半空中的轻骑兵,像破布口袋一样被长矛贯穿。挂在矛杆上,鲜血顺着枪杆狂涌。
南境甲士手腕翻转。尸体被狠狠甩落在地。
前赴后继。
一名戎州轻骑兵侥幸避开长矛,战马贴着重骑兵的侧面擦过。他狂吼一声,手中马刀狠狠劈向南境甲士的腰腹。
“当!”
火星四溅。精钢马刀砍在厚重的冷锻鱼鳞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刀口瞬间崩飞卷刃。
南境甲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中斩马大刀顺势一记横扫。
连人带甲,将那名轻骑兵齐腰斩断。上半身砸在地上,肠子流了一地;下半身还挂在马镫上,被受惊的战马拖着狂奔。
屠杀。彻头彻尾的屠杀。
重甲铁骑如同一台无情的绞肉机。所过之处,只剩下一地烂肉和折断的兵刃。
但李祥在笑。
他在尸山血海的后方,笑得极其狰狞。
两千轻骑兵的命,没有白填。
堆积如山的尸体、战马的残骸、粘稠的血肉泥潭,生生在广场中央铺出了一条极度湿滑且阻力极大的“减速带”。
南境重骑兵的冲锋,被硬生生卡住了。
马蹄踩在尸堆上,打滑,踉跄。前排的推力受阻,后排的阵型开始出现微小的拥挤与停滞。
“停了。”
李祥眼底精光暴射。横刀指向那片失去速度的钢铁丛林。
“藤甲营。贴地斩!”
一千名黄褐色的藤甲兵,动了。
他们没有像轻骑兵那样狂奔。而是以极其诡异的姿态,猫着腰,甚至四肢着地。
犹如一千只黄褐色的巨大蜘蛛,顺着地上的尸堆,悄无声息地爬向重甲骑兵。
藤甲轻便。浸泡过桐油的老藤,水泼不进,刀砍不透。
他们避开了南境甲士视线平视的盲区。专挑战马的腹部和马腿下手。
一名藤甲兵像泥鳅般滑入一匹重甲战马的身下。
仰面朝天。手中两柄淬毒的苗刀交叉剪出。
“哧!”
马腿没有护甲包裹的关节处,被苗刀狠狠切断脚筋。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栽倒。将背上的南境甲士重重抛砸在青石板上。
重甲沉重。甲士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未起身。
三名藤甲兵已经如跗骨之蛆般扑了上来。
南境甲士怒吼,挥动斩马大刀。一刀狠狠劈在一个藤甲兵的肩膀上。
足以将人一劈两半的巨力,砍在油光发亮的藤甲上。
老藤瞬间凹陷,卸去大半力道。桐油极其光滑,刀锋竟顺着藤条的纹理猛地滑开!
只在藤甲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就在刀锋滑开的刹那。
另外两名藤甲兵已经贴了上来。
短柄苗刀专挑重甲的缝隙。一刀顺着腋下没有铁片覆盖的皮革处捅入,用力翻绞。另一刀精准地扎进甲士面甲的眼罩缝隙。
鲜血涌出。南境甲士不甘地倒下。
“咯吱!咯吱!”
藤甲摩擦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在重骑兵阵型的底层疯狂蔓延。
战马不断倒地。跌落的重甲骑士被轻灵的藤甲兵围攻。引以为傲的斩马刀和长矛,在面对贴地缠斗和不怕刀砍的藤甲时,显得极其笨拙。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南境前锋竟被切下去了百十号人。
“哈哈哈哈!”
李祥放声狂笑。
“关胜!你的铁浮屠,今日就给本将的藤甲陪葬!”
阵中。
关胜看着不断倒下的战马。眼神没有半分慌乱。
冷兵器破阵,没有绝对的无敌。一物降一物。
藤甲防穿刺、卸劈砍。轻如鸿毛。
那就用最笨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