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戎州精锐甲士,死死钉在苗营外围。
里三层,外三层。
最前排,三千面半人高的生铁大盾重重砸入冻土。盾牌边缘首尾相扣,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城墙。
盾阵后方,长矛林立。五千杆精钢长矛斜指长空,矛尖闪烁着连成一片寒芒。
更远处,八十架床弩一字排开。绞盘咬合,弓弦绷紧至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成人手臂粗细的破甲巨箭,箭头直指大营木栅栏。
死寂。
两万人的军阵,听不到半句交谈。
寒风刺骨。前排盾牌手的额头,却不断滚落豆大汗珠。汗水砸进眼眶,刺痛无比。无人敢抬腕擦拭。
他们握着刀柄的指节,根根泛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使得生铁大盾磕在冻土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咯咯”声。
他们在怕。
栅栏内,一万名苗兵,已经整整六个时辰没有喝到神仙汤。
断药的反噬,正在这群人体内彻底爆发。
粗木栅栏后方,犹如真正的无间地狱。
一个赤膊苗人扑在碗口粗的木柱上。十指成爪,死死抠住木纹。
木屑翻飞。他的指甲齐根断裂,鲜血顺着木柱汩汩流淌。他浑然不觉,张开长满黄牙的大口,疯狂啃咬捆绑木桩的生牛皮绳。
牙龈崩裂,满嘴鲜血。皮绳被硬生生咬断一截。
更多苗兵从地上爬起。
他们原本涣散的瞳孔,此刻完全被赤红充血替代。眼白消失,只剩骇人的血色。
有人抱着脑袋在冻土上疯狂翻滚。头骨“砰砰”撞击地面,砸出一个个血坑,泥土混着血肉糊满脸颊。
有人用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抠进皮肉,抠出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试图扼杀体内那股万蚁噬心的剧痛。
铁链哗啦作响。
一万人的低吼声汇聚在一起,在空旷的大营上空回荡。盖过了城外的风声,震得外围两万守军耳膜发麻。
“列阵!死守!”
高台上,守营统领拔出腰间长刀,嘶声狂吼。他的嗓音劈了岔,透着掩饰不住的战栗。
“没有李大人将令,任何人敢后退半步,立斩无赦!”
栅栏内。
异变突生。
一名身高九尺的极壮苗兵,猛地从血泊中站起。
他双手戴着精钢打造的重型镣铐,中间连着粗大铁链。
只见他抬起左手,死死按住右腕关节。牙关紧咬,双臂肌肉瞬间膨胀,青筋如黑蛇般暴突。
猛地反向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营地内尤为刺耳。
腕骨被他自己生生折断。
他面无表情,将那只软绵绵、血肉模糊的右手,硬生生地从精钢铁环中生拽出来。
皮肉翻卷,白骨外露。整层手背的皮被铁环彻底刮落,鲜血如注。
他挣脱了束缚。
失去镣铐的壮汉苗兵,发出一声震天狂吼。合身撞向两丈高的粗木栅栏。
“轰!”
粗木剧烈摇晃,顶端积雪簌簌落下。
他双手抓住两根木桩,断裂的右手腕骨直接卡进木缝。双臂发力,竟要将那深埋地下的木桩生生拔起!
“放箭!射死他!”统领挥下令旗,双目瞪圆。
“嗡——”
弓弦爆鸣。
十几支强弩射出的重箭,化作黑色闪电,瞬间贯穿那名苗兵的宽阔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死死钉在后方的拒马原木上。箭簇从后背穿出,带着大蓬血雨。
前排的戎州甲士们长出一口气。
那口浊气还没吐完,便死死卡在喉咙里。
被钉在拒马上的苗兵,没有立刻死去。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前插满的箭杆。
完好的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攥住一根刺穿肺叶的箭羽。用力往外一拔。
鲜血呈喷射状涌出,溅出三尺远。
他扔掉带血的箭矢,抬起头。
嘴角咧开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笑声中,血沫从他嘴里不断涌出。
他迈开双腿,拖着被钉住的身躯,硬生生向前走了一步。
木屑纷飞,伤口被箭杆彻底撕裂,肠子顺着腹部的巨大创口滑落半截。
他踩着自己的肠子,又走了一步。
“疯子……全他娘的是疯子!”
前排一名举盾的甲士,精神彻底崩溃。
他丢下生铁大盾,连滚带爬地向后方军阵逃去。裤裆湿透,屎尿齐流。
“逃啊!这根本不是人!杀不死的!”
恐惧如瘟疫般,在两万大军的军阵中疯狂蔓延。
十二个时辰将至。
一万头失去理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