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槿安带着叶府的家仆和还活着的盛玄澈的侍卫去找盛玄澈和虞樾。
最终却只看到了徘徊在树林里的马儿和那绊马索。
前面有大片血迹,再前面就是陡峭的山坡。
寒影脸色凝重:“殿下他们很有可能掉下了山坡,也不排除被……”
“不,不会。”叶槿安努力稳住心神,指着山坡旁边的痕迹道:“他们应该是掉下去了。”
“如果是被带走的话,不会在这里有滚落的痕迹,如果被杀死……”
他的声音微微发着抖。
“……拖拽的痕迹应该向反方向去才是。”
叶府其中一个家仆说道:“这虽然不是悬崖,但也算是个小山,山坡陡峭,又有尖锐的石子和树枝荆棘,从这儿掉下去……也凶多吉少啊!”
“公子!”
一个侍卫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叶槿安的手臂。
原来叶槿安已经走到了山坡边缘,神情怔愣,目不转睛地盯着山下,石子滑落,仿佛他也要就那样走下去。
“公子,我们要找可以去山脚找,那样更快更安全,不要做傻事啊公子!”
“……对,我们现在就下山!”
远处的天边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乌云密布,狂风渐起,似乎马上就要迎来一场暴雨。
……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打得不久前才长出的叶子七扭八歪。
盛玄澈护着怀里的一把干柴跑进山洞里,完全不顾自己已经淋成了个落汤鸡。
他的衣服都湿透了,头发也湿得一缕一缕地黏在脸上,很狼狈,但他丝毫不在乎。
他拿出火折子点燃那些柴火,点着了。
盛玄澈松了口气。
看向眼眸紧闭靠着石壁的人,他的心脏一阵收缩,抽痛抽痛的。
盛玄澈脱掉自己的衣服,将其放在火堆上烤,自己赤裸着上身把虞樾抱进怀里。
——他怕自己的湿衣服会让虞樾感到不舒服。
因为受伤太多次,所以盛玄澈总是会随身带着金疮药。
他把虞樾的衣服解开,轻吻着青年的耳廓,安抚道:“阿樾,我要给你拔箭了,可能会有点痛,忍着点。”
“……忍不住的话就咬我。”
他换了一个更加方便的姿势,手上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把箭拔了出来。
虞樾闷哼出声,睫毛疯狂抖动,睁开眼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看得盛玄澈手抖心颤。
好在箭已经拔出来了,他动作麻利地处理伤口,撒上金疮药,又撕下了虞樾衣服上的布料,给他包扎好。
虞樾在这个世界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壮,这么严重的外伤,他居然没有再疼晕过去,只是忍着痛,不敢看自己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背后的男人又把他抱在怀里,温热的体温从那坚实的肌肤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传递到他的身体里。
但两人都没有感受到一点旖旎暧昧之意。
虞樾疼得注意不到这点小事。
盛玄澈心疼虞樾为他受的伤,也没心思想别的。
他让虞樾靠着自己,在他耳边低声道:“累的话就睡一觉吧,有我在。”
虞樾强撑着睁开眼:“这里安全吗?不要顾忌我,我可以撑到与众人会合。”
盛玄澈心里酸软一片,再也控制不住,他用一只手轻柔地盖住了虞樾的眼睛,感受睫羽在掌心颤动。
吻上虞樾的侧脸,用自己平生最温柔的语调轻哄:“安全的,这里很隐蔽,他们不会追来了。”
“而且外面下着雨,我们现在出去,反而不好。”
“阿樾乖,休息一会儿。”
虞樾不说话了。
男人能感受到他的身体渐渐放松,青年信任地靠着自己,再次昏睡过去。
他抱着他,就像是抱着自己的全世界。
外面风雨呼啸,里面火堆噼啪,两人置身山林间,紧紧靠在一起,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挨了打,痛得躺在冰冷的床上彻夜难眠,冷宫黑暗森冷,外面风声如鬼哭狼嚎。
他最无助的时候,似乎也有人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抚平他的伤痛。
又似乎根本没有那么一个人,有的……
只是温柔的风。
……
天色暗沉下来,外面漆黑一片。
盛玄澈将洞口的杂草堆得更密了些,借此掩盖洞内的火光。
他取了点雨水,用树叶捧着,递向青年干燥开裂的唇瓣。
轻轻吻去唇角流下的水珠。
他摸着那滚烫的额头,心想果然发烧了。
虞樾双颊晕红,鼻腔中呼出的都是滚烫的热气,眼尾和眉骨都红了,男人惊讶于他生病时露出的媚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