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没完没了了。(3/3)
剪头发,还是我们大学……”话音戛然而止。金智秀剪刀尖端悬停在他耳垂上方一厘米处,目光如冰锥刺来:“……大学?”空气骤然凝固。平井桃屏住呼吸。她知道那年发生了什么——明言大三实习期,在首尔某电视台做场记,金智秀大二,为争取一个学生短片女主角资格,连续七天蹲守制片人办公室。第八天清晨,她浑身湿透地出现在电视台后巷,只为了把一份打印错误的分镜脚本亲手交到他手上。那天他给她剪了刘海,剪刀笨拙,却剪出了她此后十年最喜欢的弧度。可这段往事,金智秀从未对第三人提起。明言看着她骤然收紧的下颌线,忽然笑了:“……我想起来了,是我记错了。”金智秀没说话,只是把剪刀收回口袋,起身走向浴室。水流声响起,哗哗作响,盖住了所有未尽之言。平井桃趁机凑近明言,压低声音:“她刚才……心跳快了三倍。”“你怎么知道?”“她剪头发时,左手一直按在右胸口。”她顿了顿,“智秀欧尼从不掩饰心跳。”明言怔住。浴室门被推开一条缝,金智秀探出头,发梢滴水,声音带着水汽氤氲的沙哑:“桃,帮我把阳台那盆绿萝搬进来。”平井桃应声而去。明言独自坐在床沿,盯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忽然觉得那层灰白绷带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裂开——不是骨头,是某种长久以来被精心粉饰的假象。金智秀重新出现时,已换了件宽大的藕荷色睡裙,发尾还滴着水。她没看明言,径直走向阳台,抱回那盆绿萝,放在床头柜上。叶片油亮,在灯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它叫‘守夜人’。”她忽然说,“三年前你住院,我把它搬进病房,每天浇一次水,它就活下来了。”明言抬头:“……它本来就要死了?”“嗯。”她指尖轻抚叶片,“护士说,没人照顾的植物,撑不过一周。”水流声再次响起,这次来自厨房。金智秀端着两只玻璃杯回来,杯中液体琥珀色,浮着几片柠檬。她把其中一杯塞进明言右手,另一杯自己握着,轻轻碰了碰他杯沿。“今晚不许疼。”她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我在这儿。”明言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她的眼睛映在液体深处,漆黑,专注,盛着整片他不敢直视的星空。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金智媛扶他去厕所时说的话:“智秀说,我们俩认识这么多年,她都没好好享受过,所以必须得追到手才算数。”原来“享受”不是索取,是交付;不是占有,是守护;不是站在光里被仰望,而是俯身成为对方坠落时唯一的支点。而此刻,支点就坐在他身边,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指节泛白,心跳如鼓,用尽全身力气,只为让他这一晚不必疼醒。明言慢慢抬起右手,杯沿抵住自己唇边,轻轻啜饮一口。酸甜温润的液体滑入喉咙,他听见自己声音发紧:“智秀……”她抬眼。“等我石膏拆了,”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第一件事,我想抱你。”金智秀凝视着他,三秒后,极轻地,点了点头。窗外,初夏的风拂过紫阳花丛,叶片簌簌轻响,像一场盛大而寂静的潮汐,正悄然漫过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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