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调查张素珍(2/3)
子。比你还惨。’”审讯室里,只剩挂钟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她没想过报警?没想过找妇联?没想过带着你离开?”周奕追问。齐帅摇头,动作很慢,像生了锈的齿轮:“她试过。去年五月,她偷偷坐车去松林市找我爸。结果在车站看见他搂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给一个小女孩买糖葫芦。那女孩扎着羊角辫,跟我小时候一样。”“她没上前?”“她站了十七分钟,直到那家人消失在街角。回来后,她剪掉了所有长发,染成黑色,开始学着我爸说话的腔调,学他翘二郎腿,学他点烟时抖手腕的动作……她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影子。”周奕忽然想起什么,翻回前面一页,指着记录:“你说,你妈杀你爸时,你拦住了他?”“嗯。”齐帅点头,“我爸毒性发作是在饭后二十分钟。他捂着肚子蹲下去,脸色发青,冷汗像雨一样往下淌。我妈没慌,她扶他躺到沙发上,还给他盖了毯子。然后她转身进厨房,拿出了擀面杖。”“擀面杖?”“对。枣木的,我妈擀饺子皮用的。她举起来的时候,手很稳。我爸抬头看她,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全是白沫。他想喊我,可发不出声。我妈说:‘老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疼。’”齐帅说到这里,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指甲再次裂开,渗出血丝。“我冲过去想拦,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停住了。她眼里没恨,没疯,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像结冰的湖面,底下全是碎碴子。”“后来呢?”“后来……”齐帅的呼吸变得极浅,“她用擀面杖,一下,一下,敲在我爸的太阳穴上。声音很闷,像熟透的西瓜摔在地上。敲了七下。我爸不动了。她放下擀面杖,用围裙擦了擦手,又去盛了一碗紫菜蛋花汤,坐回餐桌前,慢慢喝完了。”周奕的钢笔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你没报警吗?”“报了。”齐帅苦笑,“我拨了110。刚说‘我家杀人了’,我妈就夺过电话,对着话筒说:‘警察同志,我家煤气泄漏,快派个人来修。’她挂了电话,对我笑:‘帅帅,别怕。妈把事办利索了,以后咱爷俩,就能好好过日子了。’”“所以你……没再报警。”“对。”齐帅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我信了她。”窗外,天已大亮。晨光刺破云层,一束金光斜射进来,刚好落在齐帅铐着手铐的右手上。那截手腕苍白细瘦,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薄纸。“那你妈……”周奕顿了顿,“是怎么死的?”齐帅没立刻回答。他盯着那束光,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在光里看见了什么。“她死得很安静。”他说,“那天夜里,她洗了澡,换了新睡衣,还往手腕上涂了我妈从前最爱的桂花香膏。她躺上床,让我给她读《安徒生童话》。读到《海的女儿》,她忽然问我:‘帅帅,如果一个人,用声音换了双腿,最后却化成泡沫……她后悔吗?’”周奕握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我说……我不知道。”“她笑了笑,说:‘不后悔。因为至少,她爱过。’然后她让我关灯。我照做了。黑暗里,她摸了摸我的头,说:‘帅帅,妈困了。’”齐帅抬起左手,慢慢覆上自己的右眼。“第二天早上六点,我推门进去,她还躺在床上,脸朝着墙。枕头湿了一大片。我掀开被子……她胸口没淤青,嘴唇发紫,舌头有点肿。法医后来说是机械性窒息,枕头压得太紧,时间太久。”他放下手,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我把她抱到主卧衣柜后面。那里有个旧空调外机架,拆下来后,墙里空了一块。我用了三天,把夹墙砌好。水泥是我从工地偷的,砖头是废品站捡的。我每天放学后干,干到半夜。手磨破了,血混着水泥,黏在砖缝里,洗都洗不掉。”周奕静静听着,忽然问:“钟颖知道这些吗?”齐帅摇头:“我从没跟她说过一个字。”“那你见她,只是为了让她打胎?”“嗯。”他答得毫不犹豫,“我不想……再有一个孩子,像我一样,生下来就缺一角。”审讯室门被轻轻敲响。侯堃探进头:“周队,松林市分局刚传真来材料。韩坚朗……昨天下午,在当地一家茶楼喝醉后坠河,尸体今早捞上来。尸检报告初步排除他杀。”齐帅听见“韩坚朗”三个字,眼皮都没颤一下。周奕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初冬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室内沉滞的浊气。“你爸死了。”他对齐帅说。齐帅沉默良久,忽然问:“他……留遗言了吗?”“没有。”周奕回头看他,“只在钱包夹层里,找到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你三岁时,和他站在松花江边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帅帅周岁,愿你一生不识愁滋味。’”齐帅怔住。三秒钟后,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破碎的呜咽,像幼兽被踩断脊骨时的哀鸣。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却始终没发出第二声。周奕没劝,也没安慰。他只是走回桌前,合上笔记本,轻声道:“齐帅,你弑父杀母,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极其严重。但你主动供述全部事实,配合调查,且无前科劣迹……法院量刑时,会酌情考虑。”齐帅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奇异地清明起来。“我不求减刑。”他说,“我只想……最后见钟颖一面。”周奕看着他,许久,缓缓点头。“可以。但这次,是隔着玻璃。”齐帅没异议。他甚至没再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铐一眼。因为此刻他忽然明白——真正的镣铐,从来不在手上。而在十七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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