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天幕之上突然传来破空声音。
陆中黄急忙抬头,只见天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
随着那黑影越来越近,陆中黄顶着剧烈罡风,瞪大了眼珠子!
造出这罡风,使得天地变色的,竟然……只是一只手!
哗……
陆中黄额头早有汗珠滴落,他眼睁睁看着一只大手没入水中,随着整片陆地剧烈震颤,又在一阵水声之后,那人竟托着整片陆地往天上去了!
“这是……幻境吗?不!不是幻境,你何时祭出的法天相地?不不不!不是法相,可这是什么?”
然而他没等来答复,等到的,只是一片虚无。
什么都没有,没有山水,无天无地,甚至没有时间,好像连自己都不存在。好像只是一瞬,又好像过了万年!
陆中黄觉得他在不断后退,可他又觉得他只是自以为的后退,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存在。
就当他剑心濒临崩碎之时,却突然回到了小溪边。
他赶忙伸出手看了看,发现手脚都在,只是……浑身早被汗水打湿。
“刘暮舟?你……”
话音未落,陆中黄再次感受到变化,这次他在不断变大,几乎只是一瞬间,整座天地都不及他一只脚大了!
紧接着,他开始后退,那座不及脚板大的天下逐渐缩小,成了一粒沙子。
然而……此时他站在一片沙漠之上!
黄庭宫里,陆中黄愣在原地,整座黄庭宫都摇摇欲坠,无形的剑心几近崩碎。
此时一道声音传来:“其实同境之人,很少会像你这样,甚至只要道心足够坚固,境界低于我,也不会如你这般狼狈。这一手,不会对人造成任何实质伤害,说白了,就是一种能震慑人心的气势。陆中黄,你的剑心太过脆弱了,还是要入世啊!”
陆中黄终于回过神,可他沉默许久后,终于问了句:“这是什么?”
刘暮舟答道:“势,剑势。”
陆中黄沉声道:“以此剑势,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刘暮舟笑道:“怎么说呢,我很少以势压人,因为我很多年没有使出浑身解数与人交手了。我只能说,若单纯以势压人,如你这般剑心脆弱的,就算你有防备,也几乎用不上我出剑,顷刻间就让你剑心崩碎,心境稀烂。”
陆中黄揉了揉眉心,抬起头,苦笑道:“怎么防?”
刘暮舟又是一笑:“简单,剑心道心一回事,我就以道心而言,足够坚定,自然所受影响不大。但我出剑之时伴有大势,倘若对方没有领会势,那始终都是我在压人。若对方也领会了,剑势也好武势也罢,即便对方不敌我,也始终处于自己的气场之中,就不会被太过压胜。对了,压胜,就是这个词儿。”
陆中黄嘴角抽搐,骂骂咧咧的:“很多年没有使出浑身解数与人交手……这他娘是人话吗?”
刘暮舟也有些无奈,“这些年算是吃力的交手,如困住我的那个陈在渠的残魂,我投鼠忌器,很多手段不能用。还有某个玩意儿,我这浑身解数对他无用。再就是我的分身造反,那倒是用全力了,虽然以一敌三,但对面三个都是我,破不了招啊!”
事实上刘暮舟也很好奇,如果他真正用尽所有手段与人交手,会是个什么模样?“
但话说回来,如果有那么一天,大概率是不敌,因为哪怕是个势均力敌,都用不着拼命。
方才顺便感知了一番,陆中黄的神魂恢复速度极快,或许与自己来此有关。这样下去,用不了几日,他应该就可以恢复了。
故而接下来的几天,刘暮舟将自己会的,可以教人的,全给陆中黄梳理了一遍,至于他能领悟几分,那就不是刘暮舟能左右的了。
最关键的是,刘暮舟让陆中黄,一定要修习武道!
幸好这个时代,武道并未断绝。
于是乎每日早晨,风夷与火婴各自手持一柄木剑在屋檐下,拿着剑一遍一遍地去刺水滴。
不过两日,这两人就被枯燥无味的练剑折磨到欲哭无泪。
可每当他们想放弃时,却见陆中黄打着几式拳,一遍又一遍!
连他们的陆大哥都在一遍一遍演练着枯燥无味的拳法,他们两个也不好意思放弃,每天一到黄昏,饭后就开始养剑气,早晨一睁眼就去刺水滴。
很快,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日黄昏,刘暮舟感受到了自己对陆中黄的肉身已经开始逐渐失去掌控了,想来……回去的时候也快了。
望着逐渐西沉的日头,刘暮舟坐在屋脊上,一边喝酒,一边以心声言道:“你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人?你前世的师父?”
陆中黄却有些迟疑,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要听实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