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胜家门口的空地上,村里的屠夫嘴里小声超度着,随后一刀上去。
二师兄挣扎了两下子,含恨往生。
有人早就在一旁蹲着,用大盆接猪血,这可是好东西。
海城那边用来做血豆腐,东北这边灌血肠。
把血放干净,紧接着几盆热水浇上去,四五个人同时褪毛。
这场面,李天明也是有几年没看见了。
以前临近过年,村里也会集体屠宰,将肉分给村里人。
每年到了分肉的日子,都是孩子们最高兴的时候。
一年到头难得见着荤腥,谁看见了白花花的肥肉,都忍不住上前抓两把。
李天明也不例外,只是他那个时候,已经挑起了家里的重担。
乔凤云那娘们儿每次分了肉,都要藏起来,不打一架,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兄妹几个吃到一点儿肉渣。
有一年,接年饺子都是纯素馅儿的,小五馋得哇哇哭。
最后还是三婶儿,四婶儿每家挤出来一碗,给他们送来,勉强过了那个年。
现如今日子好了,吃肉早就不是啥稀罕事了。
现在不但镇上有集市,就连村里也有了市场。
啥时候想吃肉了,随时可以去买。
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屠宰。
虽然方便了,却也少了这份热闹。
东北这边倒是将杀年猪的传统给保留了下来。
接到马国胜的电话,家里一直在等着,还特意多抓了一头。
就为了能让李天明这位大老板吃个痛快。
“李总,您没吃过正宗的东北杀猪菜吧?城里卖的根本就不对味儿,要吃杀猪菜,还得来俺们农村,瞧瞧这肉,少说两指半厚的膘。”
陪着李天明说话的是村支书。
一位五十多岁的东北老汉。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您啊!要不是您在县城建厂,俺们这些老农民祖祖辈辈也就在土里刨食了,哪来的造化,刚家里的孩子进城上班挣工资。”
说着,村支书咧开嘴笑了。
“您放心,出去的我都挨个拎着耳朵叮嘱过了,指定都得好好干。”
他们这个村子一共只有百多户人家,现在进厂上班的就走70多人,差不多每家每户都一个名额。
马国胜给自己的老家提供这点儿小便利,李天明并没放在心上。
这边的二师兄甲在褪毛,那边的二师兄乙,随着一声尖利的嘶鸣,猪生也走到了尽头。
陆陆续续的,过来帮忙的人也越来越多。
知道了李天明是来依兰投资的大老板,乡亲们纷纷上前,向李天明表示了感谢。
种地能刨出来几个钱,足够温饱而已,想要过上好日子,还是得有份正式工作来得牢靠。
而且,家里的孩子们进城上班了,往后搞对象都能挑着好的,要是能在县城安家,再也不用像他们一样一辈子窝在穷山沟里,那就更好了。
这一切可都是李天明带来了,老百姓的情感最为朴实,对李天明的感激,也是发自内心。
二师兄已经被分解开,三口大柴锅同时架上烧水。
一口熬猪油,剩下两口煮肉。
看着白花花的肉在大锅里上下翻动,李天明都忍不住馋了。
屋里此刻也忙活来了,大锅里排骨已经煮上了。
从缸里捞了酸菜,几个妇女一起动手连撕带切。
村里有手艺的老人负责灌血肠。
这热闹的场面,让人看着都不禁深受感染。
还有那东北菜看着粗犷,不像八大菜系那么精致,但闻着是真他妈香啊!
“李总,尝尝!”
马国胜端着一盘子切好的白肉过来,李天明也不扭捏,拿起一片肥的直接扔进嘴里。
啥调料都不用蘸,这农村的土猪肉,咋吃都是香的。
要是换作现在的年轻人,怕是很难下嘴。
只有真正过过穷日子的,才知道这口荤腥意味着什么。
马国胜看着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李天明这样的大老板,竟然真的一点儿都不嫌弃。
看到马国胜的表情,李天明笑道。
“咋了?我也是农村的!”
马国胜闻言笑了。
“抓紧点儿,天都快黑了,赶紧上菜。”
杀猪菜,猪肉,还有猪下水自然是今天的主角。
拌的猪肝,猪耳朵,猪头肉,还有那一大盆酸菜血肠汆白肉,再配上几个冬天能吃到的青菜,还有酱焖的林蛙,熬的大鳇鱼。
不用吃,光是闻上一口都能香迷糊了。
“李总,来尝尝我们自家酿的地瓜烧,这玩意儿好喝还不上头。”
既然来了,李天明也就不客气了。
该吃吃,该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