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昨晚辖区内发生盗窃案,为何至今未破?第二,州委下达的联防演习筹备工作,你们进展如何?第三,你们是否收到县公安局关于配合督查组工作的正式通知?”
三个问题掷地有声,整个派出所鸦雀无声。
张德海结巴道:“这个……案件正在侦办中……演习工作也在推进……通知……我们收到了……”
“推进到哪一步了?”贺时年追问。
“制定了预案……组织了学习……开展了两次模拟演练……”
“在哪里演练的?有没有影像资料?参与人员名单呢?”
张德海语塞。
贺时年冷冷道:“张所长,我提醒你一句??欺骗督查组,性质比工作滞后严重得多。我现在给你十分钟时间,把所有相关材料整理齐全。如果有虚假,后果你自己清楚。”
说完,他转身对芮坚说:“我们去对面那家茶馆坐着等。记住,拍下他们进出的所有人员,尤其是拿着文件袋的。”
半小时后,张德海亲自将一叠材料送到茶馆。
贺时年一页页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预案是照搬县局模板,日期还是三个月前的;所谓的“模拟演练”,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拍摄地点竟是在操场而非实际辖区;参与人员名单中有好几个名字,经核查根本不是本所民警。
“张所长,”贺时年放下材料,声音低沉,“你觉得,这样的应付式工作,对得起你头顶的国徽吗?”
张德海低头不语。
“我给你两个选择。”贺时年说,“第一,现在就写下真实情况说明,包括是谁授意你们造假、谁要求你们回避督查组。第二,我以督查组名义上报州委,建议暂停你职务,由纪委介入调查。”
张德海浑身一颤。
就在气氛紧绷之际,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停在茶馆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正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宗启良。
“秘书长!”他快步走来,满脸堆笑,“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您!”
贺时年冷冷看他一眼:“宗局长,你来做什么?”
“听说您来城关镇调研,特地赶来陪同。”宗启良笑容不变,“顺便也了解一下基层落实情况。”
“那你应该先去派出所看看。”贺时年说,“看看他们是怎么落实的。”
宗启良转向张德海:“怎么回事?材料呢?”
张德海慌忙递上文件。
宗启良粗略翻了几页,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秘书长,这是我们前期的工作总结,可能还不够完善,我们会尽快补充。”
“不够完善?”贺时年冷笑,“是根本就没有吧?”
宗启良干笑两声:“秘书长批评得对,我们确有不足之处,一定整改。”
“整改不是嘴上说说。”贺时年站起身,直视着他,“我再给你们三天时间??七十二小时内,西平县所有派出所必须完成联防演习第一阶段部署,并提交真实、完整、可核查的执行记录。逾期未完成,或再次发现弄虚作假,督查组将直接建议州委启动问责程序,涉及人员一律先停职、再审查。”
说完,他对芮坚道:“走,我们去下一个点。”
留下宗启良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当天傍晚,督查组连续走访了三个乡镇派出所,每到一处都采取同样方式:突击检查、当场质询、限时整改。尽管各地借口层出不穷,但在贺时年的强硬态度下,不少人开始松口,个别副所长甚至主动透露了内部压力来源。
回到招待所,天色已暗。
贺时年泡了一杯浓茶,打开王品给的信封,终于开始审阅内容。
录音中,宗启良亲口说道:“沈书记的意思很明确,联防演习是虚的,严打才是实的。你们只要把案子数字搞上去,其他都不用管。”
另一段记录显示,牛汉国曾在局务会上说:“谁要是让督查组抓住把柄,影响了县里的稳定局面,别怪我不讲情面。”
证据链逐渐清晰。
贺时年合上材料,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
“老板,我是贺时年。”他低声说,“西平县的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沈力完全掌控了县委和公安系统,王品被架空,基层普遍阳奉阴违。我已经采取强硬措施施压,预计明天会有更多人动摇。下一步,是否可以考虑让省厅方面配合行动,制造外部压力?”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传来姚田茂低沉的声音:“你做得很好。按计划进行。记住??我们要的不是一场胜利,而是一个突破口。”
“明白。”贺时年挂断电话,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