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错,上品吉林人参,六匹叶,八千八百八十块银元一两,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这么高的价格,你确定是正经人参?”
“确定以及肯定!”
在大世界游乐场美食世界丙字区二楼一处不起眼的铺间,不知什么时候挂起了一方临时招牌,上书“同昆参号”。
只是来这里吃饭的,基本没有人会对购买人参感兴趣。因为真正想要买人参的,自有专门场所。
所以,开在这里,恐怕会赔得穿不上裤衩子。
但你还别说,凡事无有绝对,眼巴前这就有三人来询。
只是卖方与买方,似乎都是懵逼的。
卖方看这三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杀伐骁勇的豪杰,倒像是有钱的富豪带着自家千金出来散心,旁边还跟着一个司机兼保镖。
而出口询价的,却正是那个司机。
按照韩大帅给的说法,应该是一个年轻人带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俏佳人。
而买方看着这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油头粉面的年轻人,也属实是出乎意料——本以为,在这里能直接看到自己大帅呢!
你说这扯不扯。
要不是报纸广告上面的暗号完全无误、严丝合缝,保准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本可以一拍两散,但是又都不甘心,于是就互相试探。
结果越试探越无语,无异于鸡同鸭讲。
这时,就听到楼下共和厅那边传来一阵骚乱。
而且动静还挺大。
买卖双方四个人,其实都是怀有忡忡心事。
于是不约而同的都急忙趴在栏杆上,往下观瞧。
定睛看时,却是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一队安南巡捕,荷枪实弹,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此时这队安南巡捕正围住了四个人。
为首的却是一个华人,年岁不算大,三十来岁,相貌有些不凡,颇有辨识度。
只见他眉浓似墨条,颧骨高耸。耳廓宽大,甚是招风。
穿一身立领的素软缎面长衫,初看起来,似乎很有些书生风度。
但是细看眼睛,却隐隐透着狼顾鹰视之姿。
此时大世界的人可不算少,在卖呆看热闹的同时,也有些心惊——因为,不论是新世界,还是大世界,从来就没有过军警进入的情况。
今天,这是怎么了?
安南巡捕竟然大张旗鼓的进来抓人?
变天了呀!
而被围在中间的四个人,也是惊恐交加。
“杜探目,我是郑叔发呀,虞老板介绍我们认识的,上个月我还请你在麦瑞喝咖啡了呢,想起来没?”
“记得,当然记得!只是,今天却是不能讲人情。即便是虞老板亲至,也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因为今天的差事却不是黄督察长派下来的,而是听从阿桂姐的吩咐。所以,放了你们不难,难的我如何回去交差,堂子里三刀六洞的刑罚,谁又能替我杜月笙去捱呢?”
说到这里,他把手一挥,“全都给我锁拿起来,带走再说!”
郑叔发与陈氏兄弟顿时就傻眼了,同时也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玛德,被那个闹天宫福生给诓骗了!
没想到啊,真是没有想到,自诩豪爽任侠的福生,却在捞到了好处之后,反手就把他们给卖了。
不然的话,杜月笙这个黄家——林家的走狗,怎么可能如此精准的在大世界抓住他们的行迹呢?
真特么的该死呀!
而朱沅芷,此时更是一脸惊惧。
此时此刻,才知道什么叫做世道险恶。
出师未捷身先死,被这帮人抓走,还能有个好?
这时,陈祖焘站出来说道:
“杜探目,之前在福州路的时候,我们与黄探长已经在关东韩大帅的部属主持之下,达成了和解,现在何故出尔反尔呢?难道就不怕引来关东方面的干预吗?”
杜月笙却摇摇头,道:“韩大帅?你要不提那些人还好,现在提了那些人,后果更严重,阿桂姐已经在上海滩下了江湖必杀令,关东来的人,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这时,安南巡捕已经上手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郑叔发,被扭住了胳膊。
挣扎之下,“啪嗒”一声,一把湘竹描金折扇就掉在了地上。
郑叔发只祈祷别被发现真相,否则这就很尴尬了。
结果杜月笙的眼睛却很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随即就捡了起来,“哗啦”一下打开观瞧:卧槽,这不是黄督察长平时不离手的折扇吗?
好好好,你们可真是整挺好!
虎口拔牙,龙头锯角,狼口抢肉,火中取栗。
谁给你们的勇气?
杜月笙不由咬牙切齿:到时候有你们三个好受的!至于那个小娘皮——这相貌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