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我懂你的意思了,那就是没有弯弯肚子,就不要吞镰刀头。吴淞口的英国海军战列舰,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是吧?”
方飞生没吱声,但是通过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确实是这个意思。
也不怪方飞生这么想,英国皇家海军目前在吴淞口有两艘猎户座级的战列舰,每艘的排水量都是两万五千吨。
真正的海上钢铁巨兽,浮动的战争要塞,四十门305毫米口径的舰炮,每打出一发,都有毁天灭地之威。
拿头去打?
整两个老太太去碰瓷吗?
“方先生,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本帅看那英国人的艨艟巨舰,也不过是插标卖首耳!这次必须要把英国人打疼,疼到骨子里,然后才能消停一段时间,我们再趁机扩军蓄力。尤其是现在欧洲战争貌似有和缓迹象,若真如此,不论是英国人,还是日本人,都可以拿出更大的精力经略远东,时不我待呀!”
“欧洲战争和缓?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谣言!双方的核心矛盾不可调和,除非某一方被彻底打崩,现在协约国看似占据优势,但是协约阵营的沙皇俄国一惯出尔反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跳船。而德意志人最耐苦战,再加上现在的实际掌权人是陆军元帅、总参谋长兴登堡,这位老将意志坚韧,永不服输,在军事上永远不会妥协,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德意志的社会经济出现问题,因为在该国的经济市场当中,希伯来人拥有很大话语权,这些人唯利是图,囤积居奇,捧高踩低,是德意志最大的隐患。若德意志出现问题,那么大概率就是财政经济方面被希伯来人搞崩溃。不过,那些希伯来人也是在自寻死路而不自知!”
韩老实有些汗颜,这位大神属实是牛逼,这战略视野真是无敌了。
“方先生,此话怎讲?”
“我在德意志待过两年,而且还曾在军队服役,暗中观察过该国风貌。根据我的了解,以德意志人的民族性格,他们自认为是最纯正日耳曼人,雅利安人的直系后裔,岂会善罢甘休?早晚有一天会兴起滔天离火,焚灭陵夷。而且,这次欧洲大战即便某一天停下来,但也只是短暂维系,某一天必然还会再起战火。本质上,还是利益之争!”
韩老实有理由怀疑,这位大神也是有外挂的,不然怎么能实现如此精准的预测。
牛逼!
“方先生,咱不说这些了,先去搓一顿,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韩老实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在提篮桥里面待了一天。
而方飞生已经待小半个月了,更不用提。
回头遥望北外滩的提篮桥监狱方向,尚有黑烟升腾,里面想必是更加乱成了一团。
很难想象,这一切的一切,竟然是出自一人之手。
叫声“暗黑破坏之神”,并不为过。
所以,现在他对于韩老实放出的狂言,竟然内心里也隐隐约约的有一些期待与相信。
毕竟在此之前,谁要是跟他说,可以凭借一己之力车翻了固若金汤的提篮桥监狱,那肯定会以为是天方夜谭。
而事实却已经证明,韩老实施展惊人手段,把他给捞出来了。现在两人已经打扮成了衣冠楚楚的海派绅士模样。
方飞生是一身蓝灰素色暗纹绸的长袍马褂,头戴黑呢绒礼帽,左胸口挂着一条金链镶钻怀表,手上拄着一根文明棍。
韩老实却是整了一身荆缎罩面夹短绒棉的长衫,相当带派了。
特别是脚上穿的一双带有老克勒范儿的精工皮鞋,那是相当的够用了——这大约是一种补偿心理,主要是之前光脚走来走去,属实有些太丢份了,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这么窝囊过。
不然的话,他越狱也就越狱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也不至于大开杀戒,毕竟监狱这玩意到什么时候都需要客观存在,工具本身无所谓好与坏、善与恶。
正是因为越想越气,老地主才在提篮桥里面杀得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看守算是倒八辈子霉了,就连看守长(典狱长)都噶了。
在成功救出方飞生之后,目前不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两个体面至极的海派绅士,与提篮桥监狱的越狱犯联系到一起。
所以,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公共租界的街头,甚至有闲心买两份报纸看。
精神食粮是有了,但是物资也不能缺,折腾了一上午,肚子都咕噜噜的叫了。
“方先生想吃啥?我请客。”
方飞生咽了一口唾沫,“都行,只要有肉就好。”他现在一想起提篮桥里的伙食,胃就冒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