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十名受伤的东山剑派弟子们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五长老谢柏庭如何在那个白衣女子惊世骇俗的一剑下毙命,此刻望向这一对男女的目光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如果这两人对他们下杀手,那么,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结果毫无疑问。
不远处,山字堂副堂主周圣杰双目紧闭,躺在冰冷的地上,气息十分微弱,只有偶尔颤抖的眼皮证明他还活着……沈夕照那式“归墟”的威力实在强横,几乎摧毁了他苦修多年的根基。
苏无际的目光从在场的这些人脸上扫过,冷冷说道:“都是炮灰而已,我没想要你们的命,都滚回大东山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滚。”
这个字一出,幸存的弟子们如蒙大赦,强忍着伤痛,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挪向那些车辆。
“等等。”苏无际这一句,让所有人的身体同时定住,他冷冷说道:“别忘了把你们那五长老的尸体原封不动的带回去,让你们的掌门和少掌门好好看一看。”
说完,他抱着沈夕照,走进了餐馆。
在关上门之前,苏无际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又从门缝里传了出来:“今日之后,若这青桥镇,若这刘记餐馆,再因东山剑派有任何风吹草动……”
他略作停顿,每个字都像冰锥穿心:
“我苏无际,必亲上大东山,断你们剑派传承。”
“说到做到。”
这声音很清淡,但是却掷地有声,让在场的所有东山剑派的弟子们皆是心脏一颤!
…………
餐馆二楼,苏无际和沈夕照已经在晚饭期间便提前把那些行李拿了上来。
这里的格局十分简单,只有一间不大的卧室,一个装着电热水器的卫生间,其余空间里放着两个大冰柜,旁边堆满了山货与各种食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菌类与熏腊的混合气息。
卧室内还算整洁,只有一张铺着朴素蓝色印花布床单的木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这便是全部家具了。
月光从唯一的窗户斜斜照入,在地面投下一方清辉。
老刘两口子现在都去了天际中学,这个小餐馆竟是已经变成了这一对男女的二人世界了。
也不知道本来能和自家哥哥一起在车里睡充气床垫的小知渔,若是得知了这边发生的情形,会是个什么心情。
苏无际小心翼翼地将沈夕照放在床上。
后者靠着床头,身体依旧明显有些发软,第七式的“归墟”,与最后那超越极限的一剑,几乎抽干了她所有力气。
沈夕照的声音里有一些自责:“今天,都怪我,我如果再强一点……就不用……”
说到这儿,她在心中补充了一句:“就不用让你受伤了……”
“其实,你也是身在宁海待久了,经历的战斗偏少了一些。”苏无际说道,“但即便如此,已经强的让人惊喜了。”
“可是,你的伤……”沈夕照的目光落在他肩膀的伤口处,刚刚对方把她一路抱来,使得伤口周围的暗红面积又扩大了一些,“必须先处理一下。”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苏无际轻轻按住。
“你坐着,我自己来就行。”他说道。
随后,苏无际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从中取出了碘伏和一个小瓷瓶。
他毫不避讳,当着沈夕照的面,便脱去了自己的上衣,随后用棉球蘸着碘伏,开始清理伤口。
“嘶……”
棉花触碰伤口处外翻的血肉,让苏无际不禁微微倒吸一口冷气。
沈夕照的目光也随之微微一颤:“疼吗?”
“这其实不算疼。”苏无际说道:“等会儿用那玩意的时候,才真的疼。”
他对着那小瓷瓶,努了努下巴:“但是,为了不留疤,只能忍忍了。”
沈夕照看着这青年上半身那颇为精悍的肌肉线条,看着那皮肉微有翻卷的贯穿伤,眸光又动了动,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苏无际清理了正面的伤口之后,说道:“要不,你来帮我弄一下后面,我够不着……”
沈夕照立刻说道:“好,你坐过来,后面交给我。”
苏无际于是便坐到了床边。
沈夕照拿起镊子,沾了沾碘伏,小心地清理着伤口。
虽然已经很累了,可是,她的手上动作依旧保持的很稳,很轻,很慢,生怕弄疼了对方。
等到把伤口清理完毕,沈夕照说道:“那个白色小瓷瓶……”
苏无际伸手将其拿过来,说道:“均匀地洒在伤口上就行。”
随后,他把脱下的贴身背心拿过来,咬在嘴巴里。
一看到这个动作,沈夕照的心随之微微一颤,忍不住地问道:“这么疼吗?”
苏无际囫囵不清地说道:“没那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