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幸的人。】
【既没有阻止那场劫难,也没有死在那场劫难里。】
班恩就事论事,没有夸大,只是单纯的描述现在的感受,
【如果我们随老爷夫人一起死了,人生是不是还能更幸福一点?】
【至少不用再吃后面这么多苦,煎熬着算着日子,一遍遍品味过期痛苦,以此当支撑,逼着自己往前走,走到脚底血肉模糊,手心黏腻,面目全非。】
巴尔克哼了一声,骂他多想。
【你也有这种感觉吧。】
多年的老同事了,班恩早已习惯巴尔克的说话方式,从那些臭脾气里寻找真实的心意,
【不然你不会让这个小机器人更木木呆呆的了。】
【它好幸运,还没有成为一个人。虽然是当年的遗物,却不用跟我们分担不断累积的罪孽折磨。】
巴尔克没有接班恩的话,而是转头拍了26号一下,叫26号去巡逻,别待在这里了。
一个小机器人想成为人类。
可它遇到了最不好的节点。
拥有心对邦邦来说不是好事。
与其成为又一头困在笼子里,鲜血徒流的困兽。
还不如去做一个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勉强能品味到的些许喜悦和痛苦一样微弱的小机器人。
欧利蒂丝庄园没有出口。
也不该再多一个邦邦的。
眼泪,眼泪,想要流眼泪。
但机器人没有眼泪。
所以邦邦望着三人收拾现场,望着特蕾西探究看着它的眼神,一动不动,艰涩思考着。
心带来的不是幸福。
横冲直撞的往事,让邦邦想要跳起来,手舞足蹈,去疯得像一只三月的野兔。
什么都好,什么都不好。
坏情绪浸润着电流,让哭不出来的它想要砸掉眼前的一切,炸毁所有阻碍。
以为自己成功了,但邦邦反应太过异常,心又提起来的特蕾西不解。
“26号?”
特蕾西试着喊了一句。
她摘干净了衣领上沾到的褪色彩带,试探着指了指爱丽丝给的那束枯花,
“这个,还记得吗?”
花已经枯萎了,却让邦邦入过淹没了巴尔克与班恩,还有奥尔菲斯的漫漫浊世长河时,踩到了一块石头。
它慢吞吞苏醒的记忆里,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
怨恨,愤怒,悲伤,狂躁酿成的情绪炸弹湮灭了,邦邦看了看它第二次成功送出的花。
“邦邦。”
在特蕾西充满期待的注视下,邦邦叫了一声,安静下来。
它的反应,让特蕾西手握成拳,猛然捶了一下地面,喜悦溢于言表。
“列兹尼克小姐?”
查尔斯叫了一声。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特蕾西匆匆喊了一句,然后示意查尔斯帮她,
“好了,霍尔特先生,请您为我切断26号的电力供应吧!”
“种子已经播撒下去,它的制作者会为它准备新的元件,我得取走那枚核心了。”
顾忌着卢卡的威胁,特蕾西扬眉,想要支开他,
“巴尔萨先生,我这边暂时不需要您的帮助。为了大局着想,或许您可以去破译最后一台密码机。”
旁观了一切的卢卡没有意见,他捡起一片碎屑,欣然接受:
“好的,最后的破译工作,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