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三月兔。
在秘密茶话会上,邦邦记下了这个名字,发出了聒噪的噪音。
它又被巴尔克骂了,巴尔克骂它现在越来越不像一个循规蹈矩的理智机器人,其核心程序一点都不稳定。
不知道,邦邦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运行上的故障越来越多了,它走过花房,看到了很美丽的鲜花在怒放。
春季已然过了一大半,在庭院驻足时,邦邦忽然记起了即将到来的五月初五,是小姐的生日。
它短暂抛下了巴尔克交代的搬运工作,跑入花丛去摘花。
巴尔克已经无话可说了,他对着邦邦摘下来的花愁眉苦脸,琢磨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机器按照机器的样子工作。
“我要闭关。”
思索再三,巴尔克宣布了这个结果。
他短暂关闭了邦邦的武器系统,也不再对邦邦的核心写入新的条例。
小姐与少爷很高兴,说邦邦的枷锁越来越少了,邦邦的工作内容很快就会迎来改写。
“小孩子是不用工作的。”
小姐说,
“邦邦才一点点大,它比我和奥菲都小。”
不用工作了吗?邦邦无所谓,当26号和当邦邦都可以。
它确实没有什么事了,巴尔克没给它新的任务,系统自主运转着,指挥着钢铁的躯体在宅院里走动。
离小姐的生日越来越近了,不知道巴尔克是会赶在生日前从工作室里出来。
还是像去年那样,需要少爷和小姐端着切好的蛋糕,突破一重又一重的迷宫,去找他新的藏身处。
大概率是后者了,因为邦邦发现了巴尔克还给它留了一个炸弹。
一个外表涂得五颜六色,像是小孩子沙包一样的炸弹。
邦邦知道了,知道这个炸弹的触发条件了。
时间快到了,它准备好了。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随处可见的蝴蝶结,数不尽的珍珠点缀在礼盒上。
所有人都准备了礼物,他们会笑着依次送给宴会的主人公。
邦邦记得生日宴的流程,知道送完礼物,蛋糕随着餐车一起推出,灯光会被关掉,只留下六支漂亮的蜡烛。
在拍手齐唱生日颂旋律里,小姐许完愿望,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的瞬间,大家就会高声喊出那句话。
“爱丽丝,生日快乐!”
这就是最好的时机,引爆那个炸弹。
漫天的彩带和亮闪闪的金片,会成为邦邦的录像功能里幸福具现化的,热闹盛大的刹那永恒。
老旧的机器人在灰蒙蒙的房子里播放着断断续续的生日颂,褪色的彩带一碰就碎,让被吓到的三人面面相觑。
“吓我一跳,幸好只是听着响,实际上什么威胁都没有。”
查尔斯快步走上前,先上下打量了一番特蕾西,确定没出什么事,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复而捡了点脆弱的淡色亮片,轻轻一搓,被岁月风化的塑料碎屑就从指腹间流下,似流沙,却不够顺滑。
“我想我成功了……”
特蕾西来不及回复查尔斯了,只怔怔道,
“你的眼睛里有了悲伤。”
机械师口中的“你”,指的自然是面前刚装上心的小机器人。
邦邦没有回答她,已经干瘪的花束让它下意识释放了迟来的庆贺礼花,然而拥有心的代价,比邦邦想的要大太多。
曾经它是个无忧无虑的小机器人,太多事情无法理解,也不会理解。
它偶尔做下一些出格的事,都能被轻易归咎到机器的故障里。
可是此时此刻,当“心”跳动,过往许多平静的时刻,如今变成了无法言说的痛苦。
邦邦有过快乐的时刻,但它不快乐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
它想起它录下的生日会庆典变成了德罗斯家族的血案记录,最初要送出去的花已经被踩碎在泥土。
想起再一次见到巴尔克,那个总是臭着一张脸的制作者亲手抹去了它萌发的自主性。
“任何试图赋予机器“自主性”的尝试,甚至情感投射,都是对科学的曲解和误导。”
巴尔克这么说着,态度不容更改。
他将邦邦重新变回了26号守卫,除了与德罗斯小姐的录像,几乎什么都没有给26号留下。
“机器的自主性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那不过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梦。”
巴尔克念叨着,重新给26号守卫增添了更多的火力,再也没提改变26号的事。
26号再次拥有了许多可以供它投掷的炸弹,许多必须完成的工作。
它任劳任怨执行着一切指令,甚至包括为巴尔克与班恩送酒的小事。
【我有时会想。】
班恩看着老老实实的26号守卫,给巴尔克写纸条,
【我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