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她,连卢卡与查尔斯也本能一惊,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躲避的动作。
然而他们虚惊一场了。
26号的武器系统没有启动,炸开的,是它主动释放的炸弹,特蕾西之前没放在眼里的空包弹。
不,首当其冲的特蕾西意识到那颗圆滚滚,轻飘飘的炸弹不是空包。
亮闪闪的彩屑从天飘落,夹杂着许多金片,如五彩缤纷的太阳雨瓢泼而下。
金片与彩色的绸缎碎屑落在特蕾西递来的干花之上,落在金发女孩的发间眉梢。
这一幕倒映在邦邦眼里,它看的不是特蕾西,它的目光落在了花上。
新的元件改变了邦邦,让邦邦第一次思考26号守卫与邦邦的区别。
26号守卫是巴尔克给它取得代称,没有什么额外的意思,每一个词都是精准的形容——
连续失败了25次,在第26次才制造出来的26号。
诞生的职责就是成为巴尔克的助手,维护整个庄园的安全。没有人的弱点,不需要休息与吃喝拉撒,可以时时刻刻守卫的守卫。
26号守卫。
巴尔克给的与其说是名字,不如说是邦邦的制作说明书。
邦邦是她给的名字。
没有理由,没有期望,不承担任何工作与需要遵守的条例。
它走起路来“梆梆”地响,在没有需要复述指令时习惯用铁与铁碰撞着发出声音,音如“邦邦”。
“很高兴认识你,邦邦。”
穿着白裙的小女孩笑着伸出了手。
26号不假思索,应了一声。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研究的是庄园守卫,不是照看孩子的保姆!”
成为26号没什么不好的,制作者巴尔克总是骂骂咧咧,反对给26号取名,反对孩子们来找26号玩。
但他从来没有真正删除那段影像,他经常烦躁又无奈,只能咆哮着把26号推了出去。
巴尔克把着装整齐的26号从昏暗的工作室推去了阳光底下,让26号在破涕为笑的呼唤中重新变成了邦邦。
当邦邦很有意思。
邦邦工作的内容是照看少爷小姐,但实际上少爷和小姐从不会下达刻板的命令,他们自己玩自己的,带着邦邦,像是在带一个更懵懂的小弟弟。
“树。”
小姐会一本正经指着班恩小木屋外的树林,企图教邦邦识字。
少爷没说邦邦只需要一键储存,能存几百本书,清晰到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能1:1还原,根本不需要额外的教育。
邦邦只好跟着记,跟着学。
于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不通过录刻的方式,而是通过了邦邦的眼睛进入了储存核心。
“饼干。”
小姐一直不需要邦邦做什么,只需要邦邦跟着她的手指去看,
“好吃,美味,甜甜的。里面有黄油,呃,糖,还有……”
“还有面粉。”
少爷补充,
“以及牛奶。把这些按比例搅和均匀,放进烤箱,就是饼干。”
她描述。
它记忆。
不知道有什么用,但邦邦某天突然拿起了黄油,切成一片片的。
“邦邦。”
它说,又拿起一袋面粉。
“邦邦想做饼干!”
小姐大叫,
“它在研究烘焙!”
大部分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未必觉得是真的,只是觉得邦邦是误打误撞,可孩子们的一本正经,平添了几分滑稽的喜感。
只有巴尔克没笑,他不高兴地用报纸盖着脸,咕哝:“该死,要修的故障越来越多了。”
巴尔克这么说着,故障仍时不时出现。
借着这断断续续的故障,邦邦知道换衣服时也要换个新的蝴蝶结,小姐说这叫搭配。
投掷铁饼时很想大喊几声“邦邦”,少爷点头,夸它找到了一个新的兴趣点,就是不知道邦邦喜欢的是铁饼还是投掷。
烘焙是个反复无常的事情。
明明收集好了原料,也严格按照比例,那些面团却不一定会乖乖变成饼干,或者蛋糕。
没关系,不管成不成功,少爷小姐总是乐意品尝一二的。
没有喊任何大人,这是孩子们的秘密下午茶会。
茶会上,少爷读了新出版的故事书,故事里的主人公是个叫爱丽丝的小女孩。
她追着一只兔子,掉进了另一个世界,欢欢乐乐冒险,还在里面也参加了一场茶话会。
“……茶话会上有只野兔子,一只到3月就发疯的兔子。”
“三月兔没有理性,没有逻辑,不讲任何道理,也无需遵守任何秩序。它比爱丽丝还像一个孩子,一个无法向前,也无法后退,怀表出了问题,永远困在6点,由此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