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奇怪并不是她展现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观点或者冷漠的心灵。
而是她将玩偶与被视作“特别奖励”的邦邦,当成了活人一般来计数。
一般人看来,如果特蕾西真另找了帮手,那也应该是两人,加两台机器。
但特蕾西直接算了“我们四个”。
包括她只对控制器说着心里话,没有任何隐藏与伪装。
“笔记上的流程都写好了。”
特蕾西重新倒在床上,把玩着控制器,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就要独自走下第一步,在晚间伺机寻找机会,积极谋求与他联手合作的机会。”
“不管他会不会答应我,都不影响我自己开启最后的改造计划。”
特蕾西的目光没有落在控制器上了。
她好像在看天花板,视线却是散的,
“一切顺利,我的猜想被成功验证的话。”
“我就有希望再次见到您了,爸爸。”
“请保佑我吧,保佑我成为最后的赢家。”
查尔斯还不知道他的坦白换来了零个人的真心。
他早已疲乏睡去,在梦中犹然皱着眉头。
万丈高空,晃荡的绳索,还有坐在楼边的人。
“查尔斯。”
他喊,
“你的梦想,随我一起死了吗?”
“呼,我可不这么认为,我们说过的,飞鸟坠于林,算死得其所。”
“杀死你灵魂的,不正是你自己吗?”
他在笑,像是平时聊天那样的爽朗大笑,
“查尔斯,你的梦想建立在一堆松软的沙砾之上。别人轻轻一推,你就倒了下来,再也支撑不起来啦。”
查尔斯被这个梦所困扰着,额头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
他紧闭着眼,双手徒劳在空中挥动。
查尔斯想要否认,却悲哀意识到这就是事实。
他望着那个被崩塌波及的受害者,被吊索拎着身子在空中摇晃,脚尖左右摆动。
查尔斯的影子投在高大的建筑玻璃面上,像只徒劳困于网中的飞鸟。
一时之间,对方倒像是一个坐在地上,仰望着吊死鬼的人。
“你无法呼吸,对吧。”
他温和道,
“你看,周围都在变模糊,视野扭曲了。你的大脑越来越闷,手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
“什么找不到缘由的手部精细运动障碍,不是你被吓破了胆,早把自己吊在空中,不上不下的后遗症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冷汗淋漓的查尔斯猛然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
门外传来了客套有礼的说话声,是卢卡和特蕾西在互相打招呼。
查尔斯缓慢眨了一下眼睛,迟钝着起床洗漱。
“早上好啊,霍尔特先生。”
“早。”
查尔斯的洗漱很草率。
他匆匆出门时,特蕾西与卢卡刚到楼梯,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早上好,列兹尼克小姐。”
查尔斯咽了咽唾沫,小声道。
他复而看向卢卡,补充:“早,巴尔萨先生。”
卢卡颔首,态度自然,丝毫不见任何戾气与针对。
“霍尔特先生,您看上去有些疲惫啊。”
特蕾西一如既往关心着每一个人。
“我昨晚……做了一些梦。”
查尔斯含糊道,
“没事的,列兹尼克小姐,谢谢您的关心,我已经走出那个梦了。”
卢卡轻轻嗤笑了一声,非常轻,轻到另外两人齐齐转头看向他,却只对上一双无辜的眼。
特蕾西与查尔斯怀疑自己看错了。
三人一起到了餐厅,彼时,爱丽丝早已在桌边恭候。
和查尔斯一致,爱丽丝看上去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睡眠质量很差。
“爱丽丝小姐。”
特蕾西落座时打趣了一句,
“你也做了一个噩梦?”
爱丽丝一惊,有些磕巴:“啊?呃,嗯……”
爱丽丝有些心虚,
“列兹尼克小姐……真是慧眼如炬啊。”
“其实是有先例。”
特蕾西意有所指,
“霍尔特先生昨晚也没有睡好,跟我们说了。”
“不过,霍尔特先生昨晚是想到了旧事,旧人,心里有些不安。爱丽丝小姐,莫非您昨天,也做了什么不好提及的事吗?”
特蕾西在暗指爱丽丝与卢卡私底下见面的事。
爱丽丝这下是真吓到了。
她昨晚没睡好,根本原因还是因为白天奥尔菲斯来了,丢了一堆令人惊骇的话。
偏偏爱丽丝死死捂着自己的小马甲,硬着头皮隐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