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它不会痛,但它也知晓每一项拆解行为的含义。”
“增加,减去,维护,它懂巴尔克为什么拆它,不会感到不适。”
“但您的行为,会让它清清楚楚意识到,它被抛弃了!”
“它被它认定的小主人亲手送上了陌生研究者的手术台,它不知道它会遭遇什么,关掉电源后能不能再次启动,有没有重新睁开眼的机会!”
爱丽丝激动起来,
“是,它不会痛,它会被修好。但,难道它不会害怕?不会恐惧吗?”
“无能为力的滋味,就是最摧折心肠的折磨!”
素来淡定的奥尔菲斯快速推了推眼镜,他没有看爱丽丝了,而是抬眼看向了窗外,看向花房里繁荣景象。
爱丽丝喘了一口气,她心脏跳得非常剧烈,让她的眩晕感更重了。
“为什么?”
爱丽丝放低声音,重复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奥尔菲斯先生,我不相信您会想不到这一点,会不知道26号的心思。”
是的,爱丽丝不相信奥尔菲斯任何“我没考虑到”、“我不知道”这种说辞。
因为曾经的小奥菲是一个敏感的孩子,他总能察觉到许多微小的情绪,然后给予理解与处理。
小爱丽丝许多善恶观,曾有着哥哥的参与。
是小奥菲捡到了树下无法挽救的将死幼鸟时,会告诉小爱丽丝要好好埋葬。
鸟儿哀鸣着,小爱丽丝不懂幼鸟为何不肯闭眼,小奥菲说它是在害怕。
“吹动哨子吧。”
小奥菲教她,
“这个哨子模仿的是鸟妈妈的声音,听到妈妈来了,它应该就不会害怕,能够安详闭上眼睛了。”
果然,在哨声中,不安的幼鸟闭上了眼睛,像是睡去了,滑入了再也不会醒来的长梦。
“好厉害啊,奥菲。”
小爱丽丝一边擦泪一边鼓掌,
“她,他,它……你一直很能理解生命的心,知道他们会为什么而幸福,为什么而悲伤。”
小奥菲羞涩抿起嘴微笑着。
风吹过,树叶沙沙,林间好像又有鸟叫,欢快又愉悦。
那时他们还没有被命运找到,洞察他人心思的天赋,还未成为专攻各方欲望,令人自愿饮下的毒药。
“为什么不说话呢?”
爱丽丝忍着越发酸胀的眼眶,问,
“奥尔菲斯先生,您在沉默什么?”
“您肯定知道,您的所作所为,会让26号多么痛苦吧,但是您依然……”
“是的,我知道。”
奥尔菲斯忽然开口,打断了爱丽丝的话。
他仍然看着窗外,望着温室里娇嫩的花,下颌绷紧,侧脸的线条显得冷硬又残酷,
“我知道26号可能会有害怕,惶恐的情绪,知道如果有的选,能够发声,它大概率会哀求我换一种方式。”
奥尔菲斯加快语速,不给爱丽丝插话的机会,
“但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呢?我都已经别无他选,26号的付出,是必然的。”
“本组实验的对象,皆是曾经受过重大挫折的天才科研人员。他们缺钱,但不是所有人都将赚钱视为第一目标。”
“所以除去金钱,我知晓,本组还必须投入一个足够有力的变量,一个能够引动天才们的理智思维,让他们从理智而克制的状态,转化出疯狂而固执另一面的变量。”
“考虑到本组最不在乎金钱的对照组为机械师与飞行家,变量当然要为他们两个量身定做。”
奥尔菲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扶住桌子,
“26号是最适合的选择,唯有它的加入,才能打破绝对理智而和谐的氛围。”
“效果很显着,不是吗?那位机械师可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她到现在,做的所有错误选择,全都有……”
奥尔菲斯没说下去,但爱丽丝明白。
是的,特蕾西许多昏招,都是因为26号对她的重要性。
特蕾西未必不知道卢卡心思莫测,但卢卡能为她研究26号提供助力,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同理,爱丽丝与特蕾西本可以组成最亲密的同盟。
但26号的加入,特蕾西不肯放手的固执,破坏了这个可能性。
“谁都会有牺牲的时候。”
奥尔菲斯放缓语气,
“只是今天轮到26号了。”
他像是在说服爱丽丝,也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理由,
“机器人的忠诚最不需要怀疑,我明白,26号度过最初的惶恐后,是能理解德罗斯家族需要它了,会坦然接受成为引子的事。”
“德罗斯家族不需要!”
爱丽丝忍无可忍,转过脸,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