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对了,我记得上次有谁给我拿过一包还不错的茶叶。”
“放在了哪个箱子里呢?难道是被我塞到了床底下?”
阿尔杰不由分说,立刻转身,瘸着那条腿,在床铺那边翻找着什么。
爱丽丝与库特连忙起身去拦,表示他们只是来帮奈布送个信,略坐一坐,等会儿就走,不必倒茶。
拉扯推搡之间,阿尔杰已经翻出了不少东西。
两封信,和两个已打包好的包裹,被保存得最是干净完好。
爱丽丝与库特好不容易拉着阿尔杰坐回原位,顾念着他不方便的腿,帮忙收拾了一下那些翻出来的压箱底物件。
爱丽丝看到了写有加德满都地址的信件,以及那些要寄往同一个地址的包裹。
“我啊,虽然比不上奈布的身手,但作为残疾退役的战场老人,我对灾难的感知很敏锐。”
阿尔杰捡起信件,小心展平,和包裹一起,单独放到一边,
“他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说是确定了野猪的位置,即刻启程。”
“他每次离开前都会准备好三封家信,以及委托的所有定金,叮嘱我每月寄回去一封信,一笔钱,别让阿妈发现不对。”
“所以奈布的阿妈一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在伦敦的住所,是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的暂歇地。”
“他阿妈一直以为奈布是和我出来打工的,偶尔还会让别人帮忙写信寄来一些自家做的鞋袜,说是让我多费点心,帮忙照顾照顾奈布。”
阿尔杰自嘲一笑,
“其实我们都在受这位小老乡的照顾,尤其是我。我没办法应下这种请求的,厚着脸皮撒谎都做不到。”
“毕竟在最后分别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极大的不安,心跳得很快。”
“但我却没有极力劝说奈布放弃这单,我怀揣着侥幸的心思,看着他打包好了行李。”
阿尔杰越说,越觉得该请爱丽丝与库特喝一杯,
“谢谢你们,你们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今天一定要把那包茶叶翻出来!请别嫌弃,那茶叶来自东方,泡开以后在杯子里像朵花,奈布也喜欢喝,我专门留着的。”
又是一阵拉扯与互相的推让,在第三波喝茶风波来袭前,爱丽丝带着库特狼狈告辞。
阿尔杰想送他们,然而宿醉让他的腿有些发软,他差点在梯子上踩空,只好红着脸回去休息了。
拜访完阿尔杰,爱丽丝下楼,穿过有人居住的楼阁过道,路过重新坐在客厅那张摇椅上边织毛衣边骂人的房东太太。
房东太太扯着嗓子,报着陌生的名字,催他们缴纳拖欠的房租。
房东太太说话依旧难听,不堪入目。
没办法,那些人欠的不是钱,是她的命。
对于这些底层人来说,钱是所有人的命,是名副其实的新鲜人血,能蘸在面包上,一口口吃消百病。
爱丽丝与库特终于出来了,再次走在街道上,今日的阳光不甚明媚,却让他们有种重见光明的不真切感。
“噢,嗯……”
库特说,
“我想着我马上就有出版稿费了,我手头还算宽裕,于是,我给那个大哥留了点钱。”
“我看到了。”
爱丽丝点头,
“所以我没留。”
“我看他的言谈举止,虽然身有缺陷,但他性格不错,而且对枪械零件什么的很熟悉。或许,我能帮他问一问铸造厂还招不招人,有什么岗位能提供给他。”
聊完这个,想着穷困潦倒的阿尔杰藏起的,那些奈布要寄回家的钱与信,两人相对无言。
“唉,回家吧,我得去找一个新的住处,下午搬家了。”
库特耸耸肩,
“看,现在才十一点,有人才刚刚起床,而且准备去买贵得要死的再贩晨报了。”
爱丽丝没接这个话题,只道:“晚上记得来吃饭。”
他们在路边买了三明治和热茶,充做午饭。
用完餐,爱丽丝想起下午茶会的事,把库特交给在路上随机抓到的杰克,高高兴兴去约克里斯蒂娜她们了。
出来散步的杰克:?
疑惑归疑惑,英伦绅士还是起到了应尽的责任,温和与库特沟通起他的需求了。
库特本来还有点紧张,渐渐的,也放开了:
“我不想住太高,我想住低一点,最好隐蔽一点,最敏锐的巨龙都难以找到,没办法杀上门的那种。”
杰克:“……我明白了。”
幸好是交给杰克了,要是交给山姆,那山姆大约会告诉库特——
这不是住高住低的问题,一般情况下,就算住大街上也不会被巨龙袭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