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似有若无地触到李长风的脖颈。动作看似生涩,角度却刁钻,那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指甲,几乎要刮到他喉结下的皮肤。
她微微仰着脸,呼吸轻轻拂过他下颌,眼神里混合着羞怯、期待,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勾引,像初学捕猎的小兽,既想靠近又带着本能的不安。
李长风站着没动,任由她的手指在衣带附近徘徊。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更清晰的、与女王本体截然不同的暖甜花香,估计是临时弄上去的。
他心里门儿清,这哪是更衣,分明是借着由头贴身试探,看他会不会顺势做点什么。
“红绡姑娘,”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温和的笑意,抬手,却不是握住她作乱的手,而是轻轻拂开了她落在自己肩头的一缕发丝,动作自然得像拂去灰尘,
“这些小事,我自己来就行。陛下派你来,想必有别的吩咐?”他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转身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凉茶,仰头喝了。
红绡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这次似乎真带了点窘迫。她咬了咬下唇,眼里适时地泛起一层水光,声音更委屈了:“公子……是嫌弃奴婢笨手笨脚,伺候不周么?”
她往前跟了半步,纱裙下那截小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陛下只说……让奴婢务必好好服侍公子,让公子今夜……宾至如归。”
最后四个字,她吐得又轻又慢,尾音微微上挑,充满了暧昧的暗示。
李长风放下茶杯,转过身,倚着桌沿,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宾至如归?嗯,陛下有心了。”
他点点头,语气诚恳,“不过我这人粗枝大叶惯了,一个人清净惯了,真不用麻烦。姑娘若是没事,不如早些回去歇息?”
红绡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送客”,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被更浓的“哀怨”取代。
她非但没走,反而又走近了些,几乎要贴到李长风身前,仰起脸,那双刻意描绘得水汪汪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里,吐气如兰:“公子……可是觉得奴婢……不入眼?”
她说着,竟抬起手,开始解自己纱裙侧面的系带。动作很慢,指尖微微发颤,一副既羞耻又不得不为之的模样。“奴婢知道……身份低微,姿色平庸,比不得公子身边那些天仙般的夫人……但、但奴婢是干净的,陛下亲自挑选的……”
系带松开一道,领口顿时松垮,露出一片细腻的肩颈和锁骨,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眼里的水光更盛,泫然欲泣,“公子若是……若是连看都不愿多看奴婢一眼,奴婢明日……真不知该如何向陛下交代了……”
美人含泪,衣衫半解,楚楚可怜地诉说着“任务”和“惩罚”,寻常男人到了这一步,恐怕早已心软怜惜,顺水推舟了。
李长风心里快笑翻了。好家伙,苦肉计加上美人计,双管齐下。
这女人为了试探他,还真是……豁得出去。
他面上却适时地露出几分“为难”和“无奈”,叹了口气,伸手——却不是去揽她,而是轻轻按住了她还在解衣带的手。
“红绡姑娘,”他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刻意板起来的严肃,“请自重。”
他将她的手轻轻拿开,顺势替她将松开的衣带拢了拢,动作规矩,指尖甚至没碰到她的皮肤。“李某虽非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知道,强人所难非丈夫所为。姑娘奉命而来,心意我领了,但此事,恕难从命。”
他退开两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让夜风吹进来些,冲淡了屋里过于甜腻的香气,也让自己显得更加“正气凛然”。
“姑娘放心,明日见到陛下,我自会说明,是我李长风不识抬举,与你无关。陛下仁厚,想来不会因此责罚于你。”
红绡愣在原地,解衣带的动作彻底僵住。她看着李长风背对着她的挺拔身影,看着他推开窗户让冷风灌入的举动,脸上伪装出的羞怯哀怨渐渐有些挂不住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挫败和……更浓烈的好奇。
这男人,竟然真的……推开了?在她如此“卖力”的表演下?
她沉默了几息,忽然抬手,用袖子掩面,肩头轻轻耸动起来,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公子……公子仁善,为奴婢着想……奴婢感激不尽……”她哭得情真意切,声音哽咽,“可是……可是公子有所不知……陛下她……她交代得严厉,说若是侍奉不好公子,让公子有丝毫不满……奴婢、奴婢就不必再留在宫中了……”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泪水冲淡了些许脂粉,露出底下更清丽几分的本色,看上去愈发可怜无助。
“奴婢自幼在这宫中为婢,无亲无故,离了这里……真不知还能去何处安身……”她一边抽泣,一边缓缓跪坐在地毯上,水红纱裙铺散开,像一朵骤然萎谢的花。
“奴婢别无他求……只求公子……怜惜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