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内,暖黄的灯光和面前火光像一层柔和的纱,轻轻覆盖在奉临和卿尘的肩头。
奉临微微侧着头,蒙眼带下的鼻翼轻轻翕动,似在捕捉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幽香。“雪好像更急了。”他轻声说,朝着窗外的方向。
卿尘站在他身侧,目光从窗外纷飞的雪片上收回,落在奉临宁静的侧脸上。他“嗯”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在温暖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站起身去了隔壁,等再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陶瓶,瓶中一株茉莉亭亭玉立,苍翠的叶片间,竟盛开着几朵洁白如玉的花朵,花瓣上仿佛还凝结着细微的灵气露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给你。”卿尘开口,将陶瓶轻轻递到奉临手中,顺势便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奉临的指尖先是触碰到微凉的陶瓶壁,随即,那清雅冷冽的香气便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如此清晰,如此不合时宜。
他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这是……茉莉?怎么可能?”现在是腊月,是呵气成冰、万物凋敝的时节。
卿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了握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奉临的指节。
奉临的指尖小心地抚上花瓣,那柔软冰凉的触感,以及其中蕴含的一股异常温暖、蓬勃的生机,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能“看”到,这花朵周围萦绕着一层极淡却无比纯粹的光晕,那是卿尘灵力的痕迹。
“你……”奉临的声音里带上了轻微的颤音,他想象得到,要让这本该在盛夏绽放的花儿对抗整个严冬,需要何等精细而持续的灵力呵护。这份心意,比花香更浓烈地包裹了他。
而且,卿尘并没有催生植物的灵技,只可能是他从本源之中剥离出来,才有催生生命的作用。
作用还微乎其微!
“下次别剥离你的本源了,执掌空间的耀撷元力,用来催生花朵,有些委屈了。”
“不会委屈,我愿意的。”
“那你也不能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
“嗯。”卿尘依旧言简意赅,但他注视着奉临的眼神,却已将千言万语道尽。他看到奉临唇角缓缓绽开一个极温柔的笑涡,比任何一朵茉莉都更让他心动的景象。
“我用灵力将那株茉莉复刻在了这瓶子里,这样就算天寒地冻,依旧芳香。而且,我这里还有一株,都是从后山田里那株复刻来的,不会有任何损伤。”卿尘捏着奉临的手,拇指在那没有什么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奉临低下头,面向手中的茉莉,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跨越季节的芬芳与情意全都珍藏进心底。“很香,”他笑着说,声音温润如水,“就像把整个夏天都握在手里了。”而卿尘温暖的手掌,正稳稳地包裹着他的手,那是他永不改变的冬日暖阳,是他全部的季节。
抬手把陶瓶放在卿尘手心:“你最喜欢的茉莉。”
卿尘捧着茉莉花,轻轻额头抵在奉临额角:“奉临,你知道送人茉莉什么意思吗?”
奉临右手抬起,轻轻捏了捏卿尘的耳垂:“我知道。”
送君茉莉,愿君莫离!
窗外寒风依旧,窗内花香静谧,灯光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窗上,与窗外纷飞的大雪构成一幅永恒的画面。
不知不觉,这个人们向来最看重的节日在欢喜之中成了昨天。
大年初一,阳光洒在雪地上,映得烟溪村格外亮堂。空气中还隐约飘着鞭炮的火药香和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
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以及柏叔那带着笑意的温和嗓音:“奉临,卿尘,在家吗?给你们拜年啦!”
小雨像只欢快的云雀,第一个冲到院门口,只见柏叔和乔婶正站在门外。柏叔穿着浆洗得干净整齐的藏青色棉袄,手里捧着一个用蓝布仔细包着的包裹,脸上挂着憨厚又局促的笑容。乔婶站在他身侧,穿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着个布包袱,眉眼弯弯,满是慈爱。
“柏叔!乔婶!新年好呀!快进来,外面冷!”小雨欢快地把人往屋里迎。
奉临循声微笑着转过身,面朝门口方向:“柏叔,乔婶,新年好,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卿尘也站起身,向来刚毅的面容柔和了些许,朝两位长辈点了点头:“新年好。”
屋里顿时更热闹了。连角落里的小硕也推了推眼镜,走过来问了声好。
乔婶一进屋,目光就柔柔地落在几个孩子身上。她拉过小雨的手:“哎呦,瞧瞧,春节一过,咱们小雨啊可就十五岁喽,这姑娘是越来越水灵啦。”说着,她解开了带来的布包袱,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针脚细密,一看就花了无数心思。
她先拿出一件给小雨的棉袄,领口和袖口用彩线绣着精致的花纹:“小姑娘家,穿鲜亮点儿,讨个喜气。”
接着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料子厚实柔软,特意做得宽松